第46章 若曦再次有孕
    康熙四十九年的春天,来得比往年迟些。正月里的鞭炮硝烟味尚未散尽,紫禁城上空的空气却已重新紧绷起来,带着早春料峭的寒意与权力场中特有的肃杀。

    出了正月,敦郡王胤与雍亲王胤禛便重新投入繁冗的朝务与差事之中。胤如今的身份是敦郡王,又因着康熙某种未明言的安排,再次被调往兵部行走。与他一同在兵部当差的,还有那位年轻气盛、崭露头角的十四阿哥胤禵。

    兵部的气氛,自打直郡王胤禔被圈禁后,便悄然发生了转变。

    胤禔在时,虽也刚愎专断,但他毕竟战功赫赫,资历深厚,在兵部积威日久。那时,年轻的胤禵虽也得康熙喜爱,勇武之名渐起,但在胤禔这尊“战神”般的长兄面前,也只能收敛锋芒,屈居次席。如今,压顶的大山骤然移除,胤禵仿佛脱去了一层无形的束缚,那股被压抑已久的锐气与野心,如同春日里疯长的野草,再也按捺不住。

    他本就聪敏过人,骑射俱佳,对兵事有着天然的兴趣和见解,如今更添了几分急于证明自己、取代长兄地位的迫切。在兵部衙门的议事堂里,胤禵的声音越来越响亮,意见越来越“果决”,对待同僚甚至上官,也少了往日的几分谦逊,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主见”。

    而这种转变,尤其鲜明地体现在他对四阿哥胤禛的态度上。

    这一日,兵部正在朝堂上议西南边陲一处土司的小规模骚乱该如何处置。胤禛的意见是:“此等边陲小患,宜抚不宜剿。可派干员携旨晓谕,申明朝廷恩威,辅以钱粮安抚,分化其内部,令其自安。若贸然动兵,劳师靡饷,恐激化矛盾,反令其各部联合,得不偿失。” 他素来注重实效与成本,力求稳妥。

    胤禵听完,却立刻提出不同看法,声音清亮,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四哥此言差矣!西南诸夷,向来畏威而不怀德!此番骚乱虽小,却是试探朝廷底线。若一味怀柔,示之以弱,则彼辈必以为朝廷可欺,日后小乱酿成大患,悔之晚矣!依弟之见,当速调附近绿营精兵数百,以雷霆之势压境剿抚,擒其首恶,余者自散。既显朝廷威严,又可一劳永逸!”

    他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仿佛自己便是那运筹帷幄的大将军。不少年轻些的官员,本就对十四阿哥的勇武之名心向往之,此刻更是频频点头。

    胤禛面色不动,只淡淡道:“十四弟勇锐可嘉。然西南地形复杂,民情殊异,贸然进兵,恐非良策。且朝廷如今重心在北不在南,不宜多生枝节。”

    “四哥就是太过谨慎了!”胤禵提高声调,语气中已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兵者,国之大事,当断则断!若都如四哥这般前怕狼后怕虎,我大清的疆土何以开拓?威严何以树立?” 这话已经有些重了,暗指胤禛畏缩不前。

    老十胤在一旁听得火起。他本就是个直性子,最见不得自家四哥被这样明里暗里地挤兑。更何况,他觉得老十四这话说得轻狂,完全没把可能引起的后果和将士的性命当回事。

    胤出班说道,“老十四!你怎么跟四哥说话呢?四哥在户部、刑部办了多少实差,经手过多少棘手事?他的见识,岂是你这刚在兵部待了几天的人能比的?剿抚大事,当以稳妥周全为上,你张口就是调兵,闭口就是威严,银子从哪儿出?粮草怎么运?将士伤亡抚恤几何?这些你想过没有?”

    他连珠炮似的一顿抢白,毫不客气。胤禵没料到十哥会如此直接地跳出来回护他这个四哥,且句句戳在实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梗着脖子道:“十哥!我这也是为国事着想!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那些蛮夷挑衅朝廷?”

    “国事也不是你这么个着想法!”胤毫不退让,“我看你就是觉得老大不在了,这兵部就数你最勇武,急着抖威风吧!”

    “你!”胤禵被说中心事,又羞又怒,霍地站起。

    “够了!”康熙沉声喝道,冷冽的目光扫过两人,“议事就议事,吵吵嚷嚷成何体统!此事容后再议,今日到此为止。”

    下朝后胤冲着胤禵重重哼了一声,随着四哥出去了。留下胤禵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阴沉。这场冲突虽被康熙强行压了下去,但兵部里敦郡王与十四贝子不睦,十四贝子朝堂上处处针对雍亲王的消息,却悄悄地传开了。

    回府的后,胤依旧余怒未消,对今天前来迎接他的若曦抱怨:“老十四真是越来越猖狂了!不就是仗着这两年皇阿玛夸他几句骑射好、懂兵事吗?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对着四哥也敢指手画脚,出言不逊!我看他就是欠收拾!”

    若曦递给他一杯降火的菊花茶,柔声劝道:“爷消消气。十四爷年轻气盛,又刚得了施展的空间,急切些也是有的。您和四爷是他兄长,多担待些便是,何必真动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担待?我看他就是故意的!”胤灌了口茶,“以前老大在的时候,他敢这样?现在老大倒了,他觉得兵部该他说了算了!呸!有爷在,就不能让他这么欺负四哥!”

    若曦看着他愤愤不平的样子,心里却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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