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郭络罗氏的眼神也很奇怪,不是敬畏,倒像是...防备?
十福晋心里存了疑,面上却不显,只温声道:“妹妹也注意身子,别孩子没好,你自己倒先垮了。”
“谢福晋关心。”郭络罗氏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又过了两日,若曦身子好些了,听说弘瑜病重,也过来探望。
她带了些清淡的吃食,还有几样小孩子喜欢的玩意儿。进了屋,见郭络罗氏守在床边,形容憔悴,便轻声道:“姐姐辛苦了。”
郭络罗氏抬起头,看到是她,眼神瞬间变了:“你来做什么?”
若曦一愣:“我来看看弘瑜...”
“用不着你假好心!”郭络罗氏站起身,声音尖锐,“要不是你,爷怎么会不理我们母子?要不是你,弘瑜怎么会...”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
若曦皱了皱眉:“姐姐这话什么意思?弘瑜生病,与我何干?”
“与你无关?”郭络罗氏冷笑,“自从你进了府,爷的心就全在你那儿了。我们这些老人,还有孩子,在他眼里算什么?”
“够了。”胤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两人回头,见胤不知何时站在那儿,脸色铁青。
“爷...”郭络罗氏脸色一白。
胤走进来,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到床边看了看弘瑜,然后对若曦道:“你身子还没好全,出来做什么?回去吧。”
若曦看了郭络罗氏一眼,见她眼神怨毒,心里叹了口气,告退。
她走后,胤才转向郭络罗氏,眼神冰冷:“弘瑜生病,是你照顾不周。不反思己过,反倒怨怪旁人,你真是越发不可理喻了。”
“爷,我...”
“从今日起,弘瑜挪到前院养病,由福晋照看。”胤打断她,“你好生在自己院里反省,无事不要出来。”
郭络罗氏如遭雷击,瘫坐在地。
胤看都没看她,吩咐奶娘张氏:“收拾小阿哥的东西,即刻搬过去。”
说完,转身就走。
院子里,春雨又淅淅沥沥地下起来了。若曦站在廊下,看着灰蒙蒙的天,心里一片怅然。
奶娘抱着弘瑜出来,十福晋亲自撑伞来接。路过若曦身边时,十福晋轻声道:“回去吧,这儿有我在。”
若曦点点头,目送她们走远。
回到自己院里,她靠在窗前,看着雨打芭蕉。想着弘瑜病的古怪,这深宅大院里的女人,为了那点可怜的恩宠,可以算计到何种地步?连自己的孩子都能拿来当筹码?
她想起若兰,想起那个宁死也不愿妥协的姐姐。
“姐姐,你说得对,这地方,真是吃人啊。”她低声自语。
窗外,雨越下越大,仿佛要将所有的污浊与算计,都冲刷干净。
只是有些东西,一旦生了根,就再难洗净了。
十爷府的上空,阴云密布,不知这场雨,何时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