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络罗氏甩开他的手,语气生硬:“走,回去。”
回到自己院里,她越想越气。摔了两个茶杯,还是不解恨。丫鬟婆子们都躲得远远的,不敢触霉头。
奶娘张氏护着弘瑜,小心翼翼道:“侧福晋息怒。十爷这是被那院里的迷了心窍,等过些日子...”
“过些日子?再过些日子,这府里还有我们母子的位置吗?”郭络罗氏冷笑,“你看看她,病了这些天,爷连前朝的事都推了去陪她。我当初生弘瑜时难产,爷也不过来看了一眼!”
张氏不敢接话。她心里清楚,十爷对郭侧福晋冷淡,不光是因为若曦,更是因为前年小产那事——后来查清了,是宜妃娘娘的娘家和九爷动的手脚,可郭侧福晋自己也并非完全无辜。这些事,爷心里都记着呢。
“不行,我得想个法子。”郭络罗氏在屋里踱步,眼神闪烁。
几日后,春雨绵绵的夜里,弘瑜突然发起了高烧。
起初只是咳嗽,郭络罗氏不太在意,让丫鬟熬了姜汤。可到了后半夜,孩子烧得浑身滚烫,小脸通红,呼吸都急促起来。
奶娘张氏吓坏了,连忙去请郭络罗氏。郭络罗氏睡得正沉,被叫醒时满脸不耐:“什么事大惊小怪的?”
“小阿哥烧得厉害,您快去看看吧!”
郭络罗氏这才慌了,披上衣服去看。一摸弘瑜的额头,烫得吓人。她心里一紧,连忙让丫鬟去请大夫,又让人去前院禀报十爷。
消息传到胤那儿时,他正在若曦房里。若曦刚喝了药睡下,听说弘瑜病了,胤立刻起身。
“爷...”若曦醒了,轻声唤道。
“你睡你的,我去看看。”胤给她掖好被子,匆匆走了。
到了郭络罗氏院里,只见灯火通明,丫鬟婆子忙成一团。弘瑜躺在床上,闭着眼,呼吸急促,小胸膛一起一伏的。
“怎么回事?”胤沉声问。
郭络罗氏红着眼眶:“白日还好好的,夜里突然就烧起来了。爷,您说这可怎么是好...”
胤没理她,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额头,脸色更沉了:“大夫呢?”
“已经去请了,应该快到了。”
正说着,大夫来了。诊脉、看舌苔、问病情,一番折腾后,大夫脸色凝重:“小阿哥这是风寒入肺,来势汹汹。这孩子...平日体子可壮实?”
郭络罗氏支吾道:“还...还好。”
“还好?”大夫摇头,“从脉象看,小阿哥底子虚,这次风寒若是压不住,恐有性命之忧。”
这话一出,屋里的人都变了脸色。郭络罗氏腿一软,险些摔倒,被丫鬟扶住。
胤厉声道:“无论如何,必须治好!”
大夫开了方子,嘱咐要时刻注意,若天亮前烧不退,就危险了。
这一夜,胤守在弘瑜床边,亲自给孩子喂药、擦身。郭络罗氏在一旁帮忙,眼睛始终不敢看胤。
天亮时,弘瑜的烧终于退了些,呼吸也平稳了。胤这才松了口气,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爷,您去歇歇吧,这儿有妾身守着。”郭络罗氏低声道。
胤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有疲惫,有审视,还有些说不清的东西。郭络罗氏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低下头去。
“好生照顾着。”胤丢下这句话,起身走了。
他一走,郭络罗氏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浑身都是冷汗。奶娘张氏端来茶水,见她神色不对,小心翼翼道:“侧福晋,您也一夜没合眼了,去歇歇吧。”
郭络罗氏摇头,声音发颤:“张嬷嬷,你说...弘瑜会不会有事?”
“不会的,小阿哥吉人天相...”
“可大夫说...”郭络罗氏捂住脸,“我是不是做错了?我不该...不该让他在雨里玩那么久...”
张氏一惊:“侧福晋,您慎言...”
“我本想让他染个小风寒,把爷引来...”郭络罗氏的声音带着哭腔,“可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弘瑜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我也不活了...”
张氏心里一沉,总算明白这几日侧福晋为何总让弘瑜在院子里玩,还不许加衣。她原以为只是侧福晋粗心,没想到...
“侧福晋,这话可不能再说了。”张氏压低声音,“如今只能盼着小阿哥好起来。至于别的...”
郭络罗氏点点头,眼泪却止不住地流。看着床上昏睡的儿子,她心里涌起深深的悔恨。
消息传到十福晋那儿,她带着人过来探望。见弘瑜小脸苍白,昏睡不醒,也是心疼。问了病情,又嘱咐丫鬟婆子好生照料。
只是临走时,她多看了郭络罗氏一眼。这位侧福晋神色慌乱,眼神躲闪,实在不像个担忧孩子的母亲该有的样子。
还有那奶娘张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