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你在真心待我、真心待福晋、真心当这里是你的家,这就够了。”
若曦的眼泪又涌了上来。这几年,她确实在变。最初只想自保,只想躺赢,可现在...她开始在乎这些人,在乎这个家。十爷的直率,十福晋的善良,都让她冰冷的心一点点温暖起来。
“爷...”她哽咽道,“谢谢你。”
“谢什么。”胤拍拍她的手,“咱们是一家人。你姐姐的事,我帮不上大忙,但至少能让你想去看她的时候,能去得了。”
十福晋也道:“是啊。八嫂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她说我不懂规矩,我就真不懂规矩了?她是嫉妒,嫉妒咱们府里好。”
若曦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她终究不是完全孤独的。
接下来的日子,若曦依旧常去八贝勒府。每次都要面对八福晋的刁难,每次都要听那些含沙射影的话。
“哟,又来了?知道的说是姐妹情深,不知道的还以为十弟府上多冷清,侧福晋成日往外跑。”
“若兰妹妹真是好福气,临了还有这么个妹妹惦记。可惜啊,福气太薄,承受不起。”
“十弟妹,不是我说你,这侧福晋也该管管了。总这么着,外人该说十弟府上没规矩了。”
若曦从不回嘴,只是低头行礼,然后默默走向若兰的院子。她学会了把那些话当耳边风,学会了在八福晋面前戴上完美的面具。只有到了若兰床前,她才会卸下所有伪装,露出真实的脆弱。
若兰的病一天重似一天。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但偶尔醒来,看到若曦在床边,她还是会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今日下雪了,若曦冒着雪去八贝勒府,斗篷上落满了雪花。那天若兰难得清醒,看着窗外的雪,轻声道:“西北...也下雪了吧...”
“嗯,阿玛信上说,已经下了好几场了。”若曦帮她掖好被角。
“我记得小时候,一下雪,父亲就带我们堆雪人、打雪仗...”若兰的眼神飘向远方,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西北,“那时候多好啊...自由自在的...”
“等姐姐好了,咱们回西北看雪。”
若兰摇摇头,收回目光,看向若曦:“回不去了。若曦,答应我...如果有一天我走了,把我的骨灰...撒在西北的风里。我不想...不想留在这冰冷的皇城...若是碍着规矩,办不了,也......不必为难,把我当年带来的....东西烧一些,带回去......一样的....”
若曦的眼泪滴在两人相握的手上:“姐姐别说了...”
“让我说吧...再不说,怕没机会了...”若兰喘息着,“我这辈子,最对不住的就是阿玛和你。父亲养我一场,我不能尽孝了...你为我奔波劳累,我也无以回报...”
“姐妹之间,说什么回报。”
若兰笑了,那笑容苍白却温柔:“若曦,你比我强。你会活下去,活得很好...我看得出,十爷心里有你,十福晋也容得下你...这就够了...够了...”
她又昏睡过去。若曦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苍茫。
回府的路上,十福晋道:“八嫂今日跟我说,马上过年了,各府都忙,让咱们少去些。”
若曦心中一沉:“她这是要阻着我见姐姐最后一面。”
“我也这么想。但话说到这份上,再常去确实不合适了。”十福晋皱眉,“得想个法子。”
若曦沉默良久,忽然道:“姐姐她最大的愿望是回西北。可现在...她连院子都出不了。”
那晚,若曦做了一个梦。梦见西北的草原,梦见漫天的风雪,梦见若兰骑着马在雪中奔驰,笑声清脆响亮。她追在后面喊“姐姐”,可若兰越跑越远,最终消失在风雪中。
她从梦中惊醒,枕边已湿了一片。
窗外,雪还在下。这个冬天,注定漫长而寒冷。
若曦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八贝勒府的方向。
夜色深沉,雪落无声。在这座庞大的皇城里,有多少这样的女子,在病榻上默默凋零?有多少这样的姐妹,在命运面前无力挣扎?
若曦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