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霜覆在十爷府的青瓦上,像撒了一层细盐。听雨轩的院门依旧紧闭,自那日若曦“病倒”,已经过去整整二十五日。这些日子,除了嫡福晋和十爷偶尔过来探视,听雨轩再无人进出,静得像一潭深水。
若曦的病“时好时坏”,太医来了几次,开的都是些温补安神的方子。张嬷嬷亲自煎药,翡翠日夜守着院门,两个小丫鬟在院内洒扫伺候,一切都井然有序。
这日晨起,若曦坐在窗前看书。她穿一身素白寝衣,外罩件银鼠皮坎肩,长发松松挽着,脸色虽还有些苍白,眼神却清明得很。手里的书是《孙子兵法》,翻到“谋攻篇”那一页。
“侧福晋,”翡翠轻手轻脚进来,压低声音,“锦绣轩那边...有动静了。”
若曦合上书:“说。”
“春杏昨儿傍晚出去了一趟,说是给郭络罗侧福晋买蜜饯,去了城东的‘福瑞祥’。但奴婢派去盯着的人回来说,她在铺子后巷见了个人,给了她一个小纸包。”翡翠声音更低了,“那人...是宜妃娘娘娘家的一个小厮,叫李顺。”
若曦指尖在书页上轻轻敲了敲。果然来了。
“东西带回来了?”
“带回来了。春杏藏得很小心,回了锦绣轩就锁在她自己屋里的小箱子里。咱们的人进不去,但听到她和郭络罗侧福晋屋里的秋菊说...说是什么‘补药’,等过几日再用。”
过几日?若曦心中冷笑。宜妃这是等不及了,要趁着郭络罗氏胎象快要稳的时候下手。
“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她站起身,“我要去正院。”
正院书房,嫡福晋博尔济吉特氏正在看账本。
见若曦来了,她放下手中的笔,示意左右退下:“你身子可好些了?怎么出来了?”
若曦行了礼,在绣墩上坐下,神色凝重:“福晋,妾身今日来,是有要紧事禀报。”她将春杏的事细细说了,末了道,“妾身怀疑,宜妃娘娘...要对郭络罗姐姐肚子里的孩子下手。”
嫡福晋脸色一变:“你可有证据?”
“现在还没有。但春杏见的那个李顺,确是宜妃娘娘的娘家奴才。妾身已让张嬷嬷去查了,那李顺有个姐姐嫁人了,前些日子突然得了一笔银子,在城西买了处小院。”若曦顿了顿,“而且,九爷和咱们爷近来矛盾日深,宜妃娘娘最疼九爷,这事...”
她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嫡福晋沉默良久,缓缓道:“这事...你怎么看?”
“妾身觉得,宜妃娘娘这是要一箭双雕。”若曦声音平静,“让郭络罗姐姐小产,既打击了爷的子嗣,又能嫁祸给妾身——毕竟妾身与郭络罗姐姐不睦,是府里人都知道的。到时候爷后院起火,自然无心他顾,九爷那边便少了掣肘。而且,九爷向来睚眦必报,这事八九不离十。”
嫡福晋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秋色萧瑟,园子里的菊花已经开败,残瓣在风中打着旋儿。
“你心思缜密,想得周全。宜妃看来是过于自信了,小看了你,也是你谨慎,否则,她这计谋虽简单,但是胜在有效啊”她转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只是...这事咱们不能明着管。郭络罗氏是宜妃的族人,若咱们贸然插手,反倒落人口实。”
“妾身明白。”若曦垂眸,“所以妾身来求福晋,可否...派几个可靠的人,暗中盯着锦绣院?尤其是春杏。若她真要动手,咱们也好有个防备。”
嫡福晋看着她,忽然笑了:“你倒是会用人。”她走回书案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块乌木令牌,递给若曦,“这是我的私令。你拿着,可以调动府里暗卫处的八个人。这些人都是我从蒙古带来的,绝对可靠。”
若曦接过令牌,入手沉甸甸的。她郑重行礼:“谢福晋。”
“不必谢我。”嫡福晋扶起她,眼神复杂,“你我虽名分有别,但在这府里,终究是一条船上的人。郭络罗氏若真出了事,于你于我,都没有好处。”她顿了顿,“只是...若真到了那一步,你打算如何?”
若曦抬起眼,目光清澈:“妾身只求自保,绝不害人。但若有人要害妾身,妾身也不会坐以待毙。”
嫡福晋深深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去吧。小心行事。”
秋风刮了一整天,到夜里更猛了,吹得窗棂哐哐作响。听雨轩内只点了一盏灯,若曦坐在灯下,手里拿着那块乌木令牌。翡翠站在一旁,神色紧张。
“侧福晋,暗卫那边传了消息,春杏...今晚可能要动手。”
若曦指尖摩挲着令牌上的纹路:“药呢?”
“还在她屋里。但晚膳后,她去小厨房转了一圈,跟炖汤的刘妈说了好一会儿话。”翡翠声音发紧,“刘妈是郭络罗侧福晋从娘家带来的厨娘,最得信任。每日郭络罗侧福晋的补汤,都是她亲手炖的。”
若曦站起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