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光洁的金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翊坤宫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混着药草的气息——宜妃郭络罗氏近来犯了头风,太医院开了安神的方子,整日煎着。
郭络罗侧福晋规规矩矩地跪在铺着锦垫的地上,向主位上的宜妃行了大礼:“臣妾给宜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起来吧,赐座。”宜妃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她今日穿着家常的藕荷色旗袍,发间只簪一支白玉扁方,靠在铺着貂皮垫子的贵妃榻上,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很。
郭络罗氏小心翼翼地在绣墩上坐了半边。每次进宫,都觉着这翊坤宫的气压比别处低些。
“听说你又有了?”宜妃接过宫女递上的药盏,轻轻吹了吹,“这才多久,老三就怀上了,是个有福的。”
“托娘娘的福。”郭络罗氏忙道,“太医说胎象稳,许是个阿哥。”
宜妃抿了口药,眉头微蹙:“阿哥好。咱们满洲人家,讲究的就是多子多福。老十府上如今就弘瑜、弘旭两个阿哥,你这一胎若再是个阿哥,那就是功。”她放下药盏,目光落在郭络罗氏脸上,“老十待你可好?”
郭络罗氏心中一紧,面上却堆着笑:“爷待臣妾是极好的。知道臣妾有孕,份例都加了,还特意嘱咐福晋多照应。”
“那就好。”宜妃淡淡道,“不过本宫听说,老十近来...和胤禛走得近?”
这话问得突然。郭络罗氏手心沁出汗来:“臣妾...臣妾不知朝堂上的事。只是偶尔听爷提过几句,说四爷处事公正...”
“公正?”宜妃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没什么温度,“老四那个人,面冷心更冷。你们爷是个实心眼的,别被人当了枪使还不自知。”她顿了顿,语气转厉,“你记着,娘家才是你真正的靠山。郭络罗氏一族的荣耀,靠的是兄弟们互相扶持。老九是你表哥,他待老十如何,你心里清楚。如今老十不知被谁挑唆,竟疏远了老九,这不是寒了自家人的心吗?”
郭络罗氏连忙道:“臣妾明白。回去定会劝着爷...”
“光劝有什么用?”宜妃打断她,“你是老十的侧福晋,又怀着他的孩子,说话自然有分量。枕头风该怎么吹,不用本宫教你吧?”她看着郭络罗氏,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男人啊,耳根子软。你多说说老九的好,说说自家兄弟的情分,他自然会往心里去。”
“是,臣妾谨记。”
宜妃满意地点点头,话锋一转:“听说...老十那个新进的侧福晋,很得宠?”
郭络罗氏脸色微变:“若曦妹妹...确实得爷喜欢。”
“喜欢?”宜妃拈起一块点心,慢条斯理地掰开,“喜欢能喜欢多久?这深宫后院,最不缺的就是年轻貌美的。要紧的是子嗣,是手段。”她抬眼,目光如刀,“你如今怀着孕,正是好时候。”
郭络罗氏屏住呼吸。
宜妃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听说啊以前宫里有位李答应,当时也得宠,张狂得很。王贵人怀了孕,就时常去她院里‘探望’,说些‘妹妹若是也有孕,往后可就压我一头了’之类的话。李答应气不过,争执间王贵人‘不小心’摔了一跤,当即见了红。皇上大怒,责罚李答应冲撞有孕妃嫔,禁足半年。等她解禁出来,皇上早就有了新人,谁还记得她?”
她看着郭络罗氏:“你是聪明人,该知道怎么做了吧?趁着如今身子金贵,有些气,该撒就撒。便是闹过了,老十看在你肚子里孩子的份上,也不会真把你怎么样。至于那个若曦...”她顿了顿,“若她识相便罢,若是不识相...”
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郭络罗氏心跳如鼓,垂首道:“臣妾...明白了。”
从翊坤宫出来时,已是申时。秋日的夕阳将紫禁城的红墙染成血色。郭络罗氏坐在回府的马车上,手一直护着小腹,心中翻腾着宜妃那些话。
娘家才是靠山...老九才是自家人...趁着怀孕收拾若曦...
她咬了咬牙。宜妃说得对,自己有两个儿子,如今又怀了第三胎,便是闹出什么,十爷也不会真责罚。倒是那个若曦,进门一年了肚子都没动静,凭什么跟自己争?
马车在十爷府门前停下。郭络罗氏扶着丫鬟的手下车,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听雨轩,酉时三刻。
若曦正在小书房里练字。宣纸铺开,墨是新磨的,她提着笔,一笔一划写着《心经》。这是她静心的方法,每当思绪纷乱时,写字能让她沉下来。
“侧福晋,”翡翠轻手轻脚进来,“郭络罗侧福晋往这边来了,脸色...不大好看。”
若曦笔尖一顿,墨汁在纸上晕开一小团。她放下笔,神色平静:“知道了。去泡茶,用前日福晋赏的太平猴魁。算了,孕妇好像不能喝茶,换杯牛乳吧。”
话音刚落,院门已被推开。郭络罗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