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息怒。”嫡福晋劝道,“她毕竟怀着孩子,闹大了对胎儿不好。妾身已经吩咐下去,锦绣轩的人好生伺候,无事少出来。”
十爷沉默片刻,起身道:“我去看看若曦。”
听雨轩果然闭了门。翡翠守在院门口,见十爷来了,连忙行礼:“给爷请安。侧福晋刚吃了药睡下,太医嘱咐要静养...”
“我就看一眼。”十爷说着,推门进了院子。
听到十爷来了,若曦立马开演,屋内只点了一盏灯,昏黄的光线下,若曦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眼下还有未干的泪痕。她睡得不安稳,睫毛轻颤,似乎在梦中还在难过。
十爷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柔弱无骨。
他心里忽然一阵揪痛。这个女子,为他千里赴险,为他担惊受怕,如今却要在自己府里受这样的委屈...
“爷?”若曦醒了,睁开眼,见是他,挣扎着要起身。
“别动。”十爷按住她,“好好躺着。”
若曦靠在他怀里,声音哽咽:“爷...妾身是不是很没用?看着姐姐为爷开枝散叶,妾身却...”
“胡说。”十爷搂紧她,“你还年轻,日子长着呢。咱们也会有自己的孩子,很多很多孩子。”
他这话说得真诚。若曦心中却一片清明。她知道,十爷此刻的怜惜是真的,但男人的怜惜能维持多久?郭络罗氏有子嗣,有娘家,有宫里娘娘撑腰。而自己...若再不早做打算,只怕真会如郭络罗氏所说,将来连站的地儿都没有。
“爷,”她抬起头,眼中含泪,“妾身想给爷生个孩子。男孩女孩都好...只要是爷的孩子。”
“好,好。”十爷吻了吻她的额头,“等你病好了,咱们就要孩子。”
这一夜,十爷宿在听雨轩。他拥着若曦,说了许多话,说将来要带她去西北看看,说等孩子们大了教他们骑射,说等老了要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养老...
若曦静静听着,心中却想着另一件事。
郭络罗氏的胎,怕是保不住了。
宜妃那样的性子,怎么可能真让郭络罗氏平安生下孩子,再借着孩子巩固地位,反过来帮老十?她今日召见郭络罗氏,表面是撑腰,实则是煽风点火。等火点起来了,再一把浇灭——比如,让郭络罗氏“意外”小产,再嫁祸给自己。
一箭双雕。既打击了老十的子嗣,又让自己失宠,让老十后院起火,无心政事。计谋虽简单,但是胜在很有效啊。
若曦闭上眼。既然猜到了大概,就不能坐以待毙。
装病,闭门,静观其变。同时暗中布置,盯紧锦绣轩的一举一动。
她倒要看看,这场戏,到底会怎么唱。
窗外,秋月如钩。清冷的月光照进听雨轩,在地上投下一片寒霜。
这深秋的夜,注定不会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