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贝勒府的书房里,熏香袅袅,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子压抑。紫檀木书案上摊着一张密折,墨迹未干,写的是江南织造府亏空案的线索——条条都指向四爷门下的几个官员。
八爷胤禩坐在主位,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神色平静如水。九爷胤禟坐在他对面,手里把玩着一块和田玉把件,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八哥,机会来了。”九爷将把件往案上一放,发出清脆的声响,“李煦那老东西在江南经营二十年,油水捞足了,如今查到他头上,正是时候。只要把这几条线往老四那边一牵...”他做了个收紧的手势,“够他喝一壶的。”
八爷抬眼:“李煦是皇阿玛的人,动他,风险不小。”
“所以才要借刀杀人。”九爷凑近些,压低声音,“不是正愁最近没有太子的把柄吗,找不着太子的,有老四的把柄不是也一样吗?”
窗外暮色渐浓,书房里的烛火跳跃不定。八爷沉默片刻,缓缓道:“老四近来谨慎得很,未必会上当。”
“那就逼他上当。”九爷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门下那个张廷玉,不是在查山东河工案吗?我安排人在账目上动点手脚,让他查不下去。老四那个人,最重规矩,定会亲自去查。到时候...”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八爷的手指停了敲击。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株老槐树。树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像极了朝堂上那些窃窃私语。
“老十那边,”他忽然转身,“叫他来一起商议。”
九爷脸色一沉:“叫他做什么?八哥还没看出来吗?老十如今心都不在咱们这儿了!朝堂上几次三番帮老四说话,上个月还为了河工案跟我当众争执...”他越说越气,“我看他是被那个若曦迷了心窍,忘了自己是谁的人了!”
“老九!”八爷声音一冷,“十弟性子直,但重情义。这些年,他对咱们如何,你心里清楚。”
“清楚?我清楚得很!”九爷冷笑,“清楚他现在连咱们兄弟情分都不顾了!八哥,你别忘了,上次山东的事,他可是差点死在那儿!若不是皇阿玛把事情压下去,咱们...”
“正因如此,才更要拉着他,真相他未必知道,当初让你不要动他你不听,若不是老四救了他,你的计谋或许能成,但现在已然失败,那就必须再拉拢他。”八爷打断他,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十弟是温僖贵妃所出,背后是钮祜禄氏一族。他的嫡福晋是蒙古郡王之女,博尔济吉特氏在蒙古各部的影响力,你不是不知道。”他走回书案前,“这样大的助力,岂能轻易放手?”
九爷不说话了,脸色依旧难看。
八爷拍了拍他的肩:“去吧,叫老十过来。就说是寻常议事。”
戌时初,十爷匆匆赶到八爷府。
他刚在府里用了晚膳,正和若曦说笑,八爷府的小厮就来了,说八爷有要事相商。他换了身常服便赶了过来,一路上还在想,是有什么事。
进了书房,却见只有八爷、九爷二人,桌上摊着些文书,气氛有些凝重。
“八哥,九哥。”十爷拱手,“这么急叫我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十弟来了,坐。”八爷示意他坐下,亲手给他斟了杯茶,“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江南织造府那边,查出了些问题。”
十爷接过茶,心中一紧。江南织造...那是皇阿玛的心腹之地,轻易动不得。
九爷将那张密折推到他面前:“十弟看看,这些账目,可看出什么端倪?”
十爷接过细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账面上是些寻常的采买亏空,数额不大,但牵扯的人...有几个名字他认得,是四爷门下的人。
“这...”他抬头,“八哥、九哥的意思是?”
“老四这些年,手伸得太长了。”九爷慢条斯理地说,“江南织造、山东河工、甚至西北军需,他哪儿都想插一手。皇阿玛虽看重太子,他帮着太子办事,但若知道他门下的人这般贪墨...”
十爷心头一震:“九哥想借此事,扳倒四哥?”
“扳倒谈不上。”八爷接口,语气依旧温和,“只是让皇阿玛看看,老四并非表面那般清廉公正。他门下的人贪了银子,他难道不知情?”
这话说得圆滑,但意思再明白不过——是要构陷四爷。
十爷握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他想起在山东时,那些刺客招供的话;想起回京后,四爷亲自过府探病,虽没说什么,但那句“看你无事便好”,是真心的;想起这些日子在朝堂上,四爷虽冷淡,但处事公正,从未主动害过谁。
反倒是九哥...小时候剪了四哥小狗的尾巴,害得四哥被皇阿玛责骂;长大后明里暗里给四哥使绊子,甚至在山东刺杀案中...
“八哥,九哥,”十爷放下茶杯,声音发紧,“这事...不妥。”
九爷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