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织造府的账目,皇阿玛最是清楚。若贸然构陷,一旦被查实是诬告...”十爷看向八爷,“八哥,咱们不能冒这个险。”
“冒险?”九爷嗤笑,“十弟何时变得这般胆小了?还是说...”他眼神锐利,“你心里向着老四了?”
这话如针般刺人。十爷猛地站起身:“九哥这是什么话!我只是就事论事!四哥再冷漠,可曾主动害过咱们?反倒是九哥你,小时候剪了四哥小狗的尾巴,害得四哥被皇阿玛责骂,那狗后来也死了...四哥从那之后,才变得那般冷漠的!”
他越说越激动:“如今又要构陷他!九哥,咱们是兄弟!亲兄弟!”
“兄弟?”九爷也站了起来,脸色铁青,“老十,你别忘了,在山东想要你命的,是老四那边的人!”
“那是太子的人!不是四哥!”十爷吼了回去,“在大汶口,那些刺客招供的是谁?!是九哥府上的哈齐纳!”
话音落,书房里死一般寂静。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八爷的脸色沉了下来,九爷则死死盯着十爷,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良久,八爷缓缓开口:“十弟,那些话,不可再说。”
“为什么不能说?”十爷胸口剧烈起伏,“就因为皇阿玛把事情压下去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九哥,那是要我的命!”
“够了!”九爷一掌拍在案上,“老十,你今日把话说清楚——你是不是要跟老四站一边?”
“我哪边都不站!”十爷也豁出去了,“只站道理!站良心!四哥没害过咱们,咱们凭什么害他?就因为他碍了咱们的路?”
“你——”
“都闭嘴!”八爷终于动了怒。他站起身,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兄弟阋墙,成何体统!”
十爷喘着粗气,九爷脸色铁青。
八爷揉了揉眉心,声音疲惫:“今日就议到这里。十弟,你先回去。”
十爷看着八爷,又看看九爷,忽然觉得眼前这两人陌生得很。他咬了咬牙,拱手:“弟弟告退。”
转身时,他听见九爷冰冷的声音:“八哥,你看见了,他也知道了。老十,已经不是咱们的人了。”
他没有回头,大步走出了书房。
回府的路上,十爷一言不发。
马车颠簸,他的心却比马车更乱。方才书房里那一幕,反复在脑海中回放——八哥看似温和实则和稀泥的处事方式,九哥毫不掩饰的狠辣,还有那些要构陷四哥的话...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那时他七八岁,额娘刚去世不久,他在宫里孤零零的。八哥常来看他,带点心,陪他说话;九哥虽性子急,但也护着他,有人欺负他时,九哥会替他出头。
是从什么时候变的呢?是从封了贝子,开始参与朝政?还是从太子与直郡王党争愈演愈烈,兄弟们不得不选边站?
马车在十爷府门前停下。十爷深吸一口气,下了车。
听雨轩还亮着灯。若曦坐在窗下做针线,见他回来,起身相迎:“爷回来了。”她看出他脸色不对,“可是...出什么事了?”
十爷挥退下人,在炕边坐下,沉默良久,才将八爷府的事说了。
若曦静静听着,手中针线停了。待他说完,她轻声道:“爷心里难受,是正常的。”
“我只是想不明白,”十爷声音沙哑,“八哥、九哥...他们为何要这般?四哥再冷漠,也没有害过他们啊。反倒是九哥,从小就跟四哥不对付...”
他忽然想起什么:“你知道吗?以前,四哥养了只小狗,四哥宝贝得很,天天带着。结果九哥趁四哥不注意,把狗尾巴剪了。四哥气得发疯,抓着剪子把九哥辫子也给剪了...”
若曦心中一动。这段往事,她以前在现代倒是听说过。
“后来呢?”
“后来皇阿玛知道了,把四哥骂了一顿,说他不顾兄弟情分,说四哥喜怒无常。后来那狗......也死了。”十爷声音低了下去,“从那以后,四哥就再也不养狗了。人也变得...更冷了。”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困惑:“若曦,你说,九哥为何要这般?小时候剪狗尾巴,长大了要人性命...四哥到底哪里得罪他了?”
若曦放下针线,走到他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爷,这世上有些人,做事不需要理由。他们只是...见不得别人好。”
她顿了顿,轻声道:“倒是四爷,看着冷淡,对养的小狗都那般维护,可见是个重情的。这样的人,心里有杆秤,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十爷一愣,若有所思。
若曦继续道:“爷在山东遇险,四爷第一时间派人接应;爷回京养伤,四爷亲自过府探望。”她看着十爷的眼睛,“有些人,面热心冷;有些人,面冷心热。爷说,哪种人更值得交?”
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