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曦站在廊下,看着翡翠为她整理衣饰。今日要进宫参加小年宴,命妇们都需按品大妆。她身着侧福晋规制的绯红色缂丝吉服,领口袖边镶着银狐毛,头戴镶珠点翠钿子,耳坠是一对东珠。
“侧福晋真好看。”云珠小声赞叹。
若曦望着镜中的自己,年轻的面容在盛装下显得格外明艳。她轻轻抚过衣襟上的缠枝莲纹,心中却无半分喜色。这是她第一次以十爷侧福晋的身份进宫,每一步都需谨小慎微。
正院那边传来动静,嫡福晋博尔济吉特氏走了出来。她今日穿的是嫡福晋规制的正红色朝服,头戴五凤钿子,雍容华贵。见到若曦,她微微颔首:“准备好了?”
“回福晋的话,准备好了。”若曦行礼道。
正说着,郭络罗氏也出来了。她今日的打扮竟比规制还要隆重几分,石榴红遍地金吉服,发间的赤金步摇上红宝石熠熠生辉。最惹眼的是,她身后跟着两个嬷嬷,怀里各抱着一个孩子——正是弘瑜和弘旭。
“给福晋请安。”郭络罗氏草草行了个礼,目光扫过若曦,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今儿天冷,孩子们非要跟着来,妾身也只好带着了。”
嫡福晋皱眉:“这么小的孩子带进宫做什么?宫宴规矩大,惊扰了圣驾如何是好?”
“福晋放心,孩子们乖得很。”郭络罗氏说着,将弘旭往嬷嬷怀里按了按,“再说了,太后最喜欢小孩子,见着弘瑜、弘旭说不定还高兴呢。”
若曦垂眸不语。她知道郭络罗氏的用意——带着两个儿子,既是炫耀,也是要压她一头。毕竟在这府里,子嗣才是最实在的资本。
三人来到府门前,马车已按顺序排好。嫡福晋自然是第一辆,问题出在第二辆上。
郭络罗氏径直走向第二辆马车,回头对若曦笑道:“妹妹不介意姐姐先上吧?毕竟我带着两个孩子,车宽敞些。”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妹妹一个人,坐哪辆不是坐?”
这话已是公然挑衅。按规矩,两人都是侧福晋,该按资历排先后。郭络罗氏比她早进门,确该排在前。但如此咄咄逼人,实在难看。
嫡福晋正要开口,若曦已温声道:“姐姐带着孩子,自然该坐宽敞些的。妾身坐第三辆便是。”
她说着,规规矩矩地退到一边。郭络罗氏没想到她这般顺从,愣了一愣,才得意洋洋地上了车。
车队缓缓驶向紫禁城。马车内,翡翠忍不住低声道:“侧福晋,您也太好性儿了。她分明是故意的...”
“我知道。”若曦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声音平静,“但今日进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要争这个先后,让她争去便是。”
她心中清楚,郭络罗氏越是这般张扬,越显浅薄。而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进宫后,命妇们先在慈宁宫偏殿等候。殿内暖意融融,地龙烧得旺,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各府福晋、侧福晋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说话,衣香鬓影,环佩叮当。
若曦跟在嫡福晋身后,垂首敛目,姿态恭敬。她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好奇的、审视的、探究的。这也难怪,十爷亲自向皇上求娶侧福晋的事,早就在京城传开了。
“哟,这不是十爷府上新进的侧福晋吗?”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响起。
若曦抬头,看见一位身着宝蓝色吉服的年轻女子走过来,容貌娇艳,眉眼间带着几分傲气。她认得这是九爷府上的董鄂侧福晋,与郭络罗氏素来交好。
“给董鄂姐姐请安。”若曦行礼。
董鄂氏上下打量她,笑道:“果然是个美人胚子,难怪十爷喜欢。”她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人听见,“听说妹妹进门半年多了?可有好消息了?”
这话与郭络罗氏如出一辙。若曦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温顺:“劳姐姐挂心,暂时还没有。”
“那可要抓紧了。”董鄂氏故作关切,“咱们女人啊,最重要的就是子嗣。你看郭络罗姐姐,两个儿子傍身,在府里多体面。”她凑近些,压低声音,“不过妹妹也别太着急,毕竟还年轻。我那儿有些调理身子的方子,回头让人给你送去。”
“谢姐姐好意。”若曦垂眸,不愿与她多说。
这时,郭络罗氏抱着弘旭过来了。孩子穿着厚实的棉袍,小脸冻得通红,正在哭闹。
“旭儿乖,不哭不哭。”郭络罗氏柔声哄着,抬头时却对若曦露出一个挑衅的笑,“这孩子就是黏人,非要跟着来。妹妹你看,带孩子多累人,还是你这样清净。”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周围的命妇们都看了过来,眼神各异。
嫡福晋正要开口,若曦已温声道:“姐姐有福气,孩子们才这般亲近您。这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她答得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