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福晋,今日雪大,可还要去正院请安?”翡翠捧着梳洗用具进来,轻声问道。
若曦转身,接过温热的毛巾:“自然要去。这点雪算什么。”她望着镜中自己日渐熟悉的面容,十六岁的年纪,眼中却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
梳的是规整的小两把头,插一支白玉簪,戴一对珍珠耳坠。衣裳选了藕荷色缎面绣梅花纹的常服,外罩一件银鼠皮坎肩——这是她前几日刚做好的,用的是从西北带来的上好皮料。
“那件白狐皮大氅也带上。”若曦吩咐道,“路上冷。”
用过早膳,若曦带着翡翠和云珠出了听雨轩。雪已停,但积雪没过了脚踝,踩上去咯吱作响。园子里的红梅开了,在白雪映衬下格外娇艳。
刚绕过假山,就听见前方传来孩童的嬉笑声。两个穿着厚实棉袍的小男孩正在雪地里追逐,身后跟着四个丫鬟嬷嬷,紧张地护着。
“小祖宗,慢点儿跑!”
“二阿哥,当心脚下!”
若曦停下脚步。她认得这两个孩子,是郭络罗氏所出的弘瑜和弘旭,都正是淘气的年纪。
“给侧福晋请安。”领头的嬷嬷看见若曦,忙领着丫鬟们行礼。
两个孩子也停下来,好奇地打量着若曦。弘瑜年纪大些,已懂了些礼数,规规矩矩地作了个揖:“给侧福晋请安。”
若曦心中一软,蹲下身柔声道:“大阿哥、二阿哥在玩雪?可要当心别着凉。”她从云珠手中接过两个小巧的手炉,“这个给你们暖暖手。”
弘瑜接过手炉,眼睛亮晶晶的:“谢谢。”
正说着,一个略带尖利的声音传来:“瑜儿、旭儿,过来!”
若曦抬头,看见郭络罗氏带着两个丫鬟从梅林那边走来。她今日穿一身石榴红遍地金旗装,外罩貂皮斗篷,发间簪着赤金嵌红宝石步摇,在这素白雪景中显得格外扎眼。
郭络罗氏却像是没看见若曦,径直走到两个孩子身边,接过嬷嬷递上的手炉:“谁让你们乱接旁人东西的?”她将手炉塞回嬷嬷手中,语气不悦。
弘瑜小声说:“额娘,手冷...”
“闭嘴。”郭络罗氏瞪了儿子一眼,这才转向若曦,似笑非笑,“妹妹真是有心,连孩子都惦记着。不过这些事自有我这个做额娘的操心,不劳妹妹费心。”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若曦面色不变,温声道:“姐姐说得是。是妾身僭越了。”
郭络罗氏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那件银鼠皮坎肩上停留片刻:“妹妹这坎肩倒是别致。听说用的是西北送来的皮料?难怪呢,咱们在京里可寻不到这样好的皮子。”
若曦听出她话里的讥讽——暗指她出身西北,不如京城贵女。她微微一笑:“不过是些粗陋之物,让姐姐见笑了。姐姐这件貂皮斗篷才真是贵重。”
郭络罗氏哼了一声,忽然道:“说起来,妹妹进门也有月余了吧?可有好消息了?”她伸手揽过两个儿子,语气得意,“咱们女人啊,最重要的就是子嗣。妹妹年轻,可得抓紧些。别像我那屋里的王格格似的,进门三年才得了个丫头,如今越发不中用了。”
这话已近羞辱。若曦袖中的手微微握紧,面上却依旧带着得体的笑:“姐姐教训的是。福泽深厚如姐姐,才能接连为爷诞育子嗣,这是姐姐的福气,也是咱们府上的福气。”
她答得滴水不漏,既承认了郭络罗氏的优势,又抬高了格局。郭络罗氏一拳打在棉花上,脸色有些难看。
“额娘,冷...”弘旭小声说。
郭络罗氏这才道:“罢了,孩子们受不得冻,我先带他们回去了。妹妹也快些去请安吧,别误了时辰。”说罢,牵着两个孩子转身离去。
待她走远,翡翠才低声道:“郭络罗侧福晋太过分了!说话句句带刺。”
若曦望着那抹石榴红消失在梅林深处,淡淡道:“她有子嗣傍身,自然有嚣张的资本。咱们走吧,别误了时辰。”
到正院时,嫡福晋刚用过早膳。见若曦进来,她难得地露出笑意:“今儿雪大,难为你还过来。”
“给福晋请安是应当的。”若曦行礼后,从云珠手中接过食盒,“妾身做了些奶酥卷,福晋尝尝。”
嫡福晋让乌兰嬷嬷接过,示意若曦坐下说话。两人说了会儿家常,嫡福晋忽然道:“方才郭络罗氏来过了,带着两个孩子。”
若曦心中一紧,面上不动声色:“是,妾身在园子里遇见了。”
嫡福晋看了她一眼:“她说话向来不中听,你别往心里去。”
“妾身不敢。”若曦垂眸,“姐姐说得对,子嗣确是大事。”
嫡福晋轻叹一声,挥退了左右,这才低声道:“你年纪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