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意味着危险——不是来自山兽,不是来自天灾,而是来自人心里那堵看不见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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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月夜。
亦落坐在窗前,没有修炼。她只是闭着眼,练习着感知的收放。
窗外月色如水,洒在院中的青石上。她能“看”见月光渗透进泥土,被地气缓缓吸收、转化;
能“看”见菜畦里的植物在夜间依然缓慢生长,根系汲取着大地深处的养分;
能“看”见更远处,整座村庄安睡在群山环抱中,每一寸土地都承载着数代人的生息、劳作、悲欢。
她也“看”见了自己——一个十三岁的少女,坐在这个寻常的农家小屋里,掌心向下,掌控着一种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能力。
她知道得越多,就越明白自己懂得太少。
她知道地气如江河般流动,却还不知道如何引导它;
她知道地下埋藏着过往的记忆,却还不知道如何与那些记忆对话;
她知道后院有异常,却还不知道那异常意味着什么。
而村中的流言,像渐渐收紧的网。
亦落缓缓睁开眼,望向窗外明月。
月光清冷,亘古不变。它见证了太多——山起山落,村兴村衰,人来人往。
而她的这点秘密,在月光下,不过是沧海一粟。
但她必须藏好这一粟。
因为藏不住,就可能被风吹走,被鸟啄食,被人拾起又随手丢弃。
亦落将感知彻底收敛,像将最珍贵的宝物锁进箱底,再压上沉重的石板。
世界回归平凡:只有月光,只有窗棂的阴影,只有远处偶尔响起的犬吠。
她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她依然是那个普通的农家女,会帮阿娘浇菜,会进山采野菜,会对着铁柱的顽皮无奈地笑。
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那双看似寻常的眼睛深处,已经打开了一扇通往大地秘密的门。
而她现在要做的,是学会何时开门,何时关门,何时只开一道缝,窥探门外那个浩瀚而危险的世界。
夜更深了。
亦落吹熄油灯,躺上床榻。在彻底入睡前,她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想:
能力越强,越要藏得深。
这不是退缩,是生存的智慧。
如同深埋地下的根,越是渴望阳光,越要向黑暗处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