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落沉醉在这幅宏大的图景中,忘记了时间。
直到一阵山风刮过,她打了个寒颤,才猛然收回感知。
太阳已经西斜,她竟在这里站了近两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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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能力带来了新的困扰。
从山里回来的第二天,亦落路过村中央的打谷场时,忽然感到一阵眩晕。
那时正是午后,几个孩童在场边玩跳房子,妇人们坐在树下做针线,一切如常。
可当亦落无意间将感知放开——哪怕只是一丝丝——脚下的土地便向她涌来数百年的记忆。
这里曾是古井,井水甘甜,滋养了三代人,直到某年大旱干涸,井口被填平。井底的淤泥里,还沉着一只打水的瓦罐。
后来这里盖过祠堂,香火鼎盛五十年,然后毁于一场大火。烧焦的梁柱埋在土下一尺处,碳化的纹路依旧清晰。
再后来是乱葬岗——饥荒年月,无主尸骨草草掩埋。
那些骸骨早已化为尘土,但死亡留下的阴滞之气,像墨汁滴入清水,虽经年累月,仍有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痕迹。
最后才是如今的打谷场,每年秋收时堆满稻谷,石碾滚过,扬起金色的尘。
所有这些记忆——井水的清凉、香火的烟气、死亡的冰冷、谷物的芬芳——层层叠叠挤压在一起,透过地气传到亦落感知中。
那不是画面,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更直接的“感受”,像同时尝到酸甜苦辣咸,五味杂陈到让人恶心。
亦落踉跄一步,扶住旁边的老槐树。
“亦落丫头,咋了?脸色这么白?”树下的刘婆婆关切地问。
“没……没事,有点头晕。”亦落勉强笑笑,迅速收敛所有感知,像紧紧关上了一扇窗。
窗外的喧嚣瞬间远去,世界恢复了寻常模样:只是土地,只是打谷场,只是阳光和尘土。
她这才喘过气来。
当晚,亦落开始有意识地练习“开合”。
她坐在自己屋里,掌心向下,悬在离地三寸处。
先是将感知放出一丝——地面下,蚂蚁在巢穴中搬运食物,蚯蚓在泥土里翻动。
然后慢慢扩大,感知到墙根处苔藓的湿气,再远些是院中菜畦的生机……
当信息开始变得庞杂时,她立刻“收”。
就像调节窗户的开合角度:全开时,风吹雨打都进来,让人无所适从;
半开时,只让清新的空气流入;全关时,便是一个安宁的室内空间。
她一遍遍练习,从生涩到熟练。起初需要全神贯注,后来渐渐变成一种本能反应——
走在路上,感知自动维持在“半开”状态,既能察觉到脚下地气的大致状况,又不会让历史沉积的杂音干扰心神。
这种控制,比单纯提升感知更难,也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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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后,亦落注意到自家后院某处的异常。
那是在鸡窝后面,一块长满杂草的角落。阿娘本说等开春在那里种几株葫芦,搭个凉棚。
亦落例行练习感知时,无意间扫过那片区域。
地气很……怪。
既不是肥沃的润泽,也不是贫瘠的干涩,而是一种“中空”感——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将周围的地气都微微推开,形成了一个模糊的边界。
边界内地气稀薄,流动几乎停滞;边界外则正常。
她尝试深入感知,却像碰到一层柔软的屏障,无法穿透。
亦落记起细纲中的提示:“暂时无法辨明是什么”。她没有强行探查,而是默默记下了这个异常。
能力还不够,也许等灵瞳再强一些,或者找到合适的方法,才能揭开那里的秘密。
与此同时,村里开始有了新的流言。
起初是铁柱说漏了嘴:“亦落姐早就说我家那块地种不好菜,我当时还不信……”
然后是赵婶,虽然南瓜苗终究没救活,但她对亦落的态度变得有些微妙:“那丫头,眼睛毒得很。”
流言像风中的草籽,悄无声息地传播、落地、生根。当亦落某天去井边打水时,听见两个妇人在远处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亦落那丫头,眼睛亮得邪乎。”
“可不是,那天我看她从山里回来,眼神清得像能照见人影。”
“怕是开了天眼哟……老辈人说,有些人天生通灵,能看见咱们看不见的东西。”
“嘘——小声点,她看过来了。”
亦落垂下眼帘,默默打好水,提着木桶离开。她的步伐很稳,手也很稳,只有自己知道,心里那根弦绷得有多紧。
天眼?通灵?
不,她宁愿村民们永远不知道真相。在这座保守的山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