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落心中一凛。老宅正屋——这意味着那里曾有人长期居住、生活、乃至……死亡。
那些暗紫气息,恐怕是长年累月沉积下来的阴滞之气,非但不利于作物生长,人若长期食用此地产出的食物,只怕也会受到细微影响。
可她不能明说。一个十三岁的丫头,说“我能看见地气阴冷”,谁会信?只会被当作胡说八道。
“那……您先试试吧。”亦落最终只能这样说。
她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赵婶已经在那片区域撒下了南瓜籽,嘴里还哼着小调。
亦落默默记下了位置。她想,等过些日子再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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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亦落再次经过赵家荒地时,特意放慢了脚步。
南瓜苗已经破土而出——除了中央那片。
那里稀稀拉拉长了几株,但叶片发黄、卷曲,一副病恹恹的样子。赵婶正蹲在地边,皱着眉头扒拉泥土。
“怪了,同样的籽,同样的肥,怎么就这片不长?”她嘀咕着。
亦落远远看着,没有过去。验证了能力的准确,她本该感到欣喜,可心里更多的是沉甸甸的滋味。
她知道那些苗活不了,根须一触及深处的阴滞地气,就会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慢慢枯萎。
铁柱从屋里跑出来:“娘!王大叔家后山的泉水引过来了,说要给咱家地里也接一根管!”
“真的?”赵婶喜出望外,“快快!就接在这片!我还不信了,多浇好水还能不长?”
亦落轻轻叹了口气。泉水或许能暂时冲刷表层土壤,但地底三尺之下那些沉积了数十年的阴滞之气,不是几桶水能改变的。
她转身离开,心里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看见,有时是一种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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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的清晨,亦落背着竹篓独自进山。
她需要验证更深层的能力——细纲中提到“感知地气流动方向”,这是此前从未有过的体验。
村中的土地经年累月被人翻动、建房、埋葬,地气早已杂乱不堪。
唯有山中,或许还保留着地脉最原始的模样。
山脚缓坡处,亦落选了一块平坦的青石坐下。
双手按地,闭目凝神。
起初仍是熟悉的景象:土壤中纵横交错的气脉,有的粗如手指,有的细如发丝;
草木根系散发的金色光晕;冬眠虫蚁微弱的气息……
然后,她调整呼吸,将感知向更深处探去。
五尺。一丈。三丈。
地气开始呈现出层次——表层是活跃的、季节性的流动,随着雨水和温度变化;中层较为稳定,如人体中的经脉;而深层……
亦落“看”见了。
那是一条温暖绵长的地气主脉,从山体深处蜿蜒而过,色泽如初春阳光下融化的蜂蜜,醇厚而明亮。
它流动得很慢,几乎难以察觉,但确确实实在移动,带着某种古老而悠长的节奏。
而主脉周围,细小的支脉如毛细血管般延伸,其中最明亮的一条,恰好经过她脚下的这片缓坡。
亦落睁开眼,从竹篓里取出小铲。
她沿着感知中最温暖的那条气脉,小心翼翼地向下挖。一尺、两尺——铲尖忽然碰到了硬物。
扒开泥土,几枚锈迹斑斑的铜钱露了出来。旁边还有些陶罐的碎片,花纹古朴,显然年代久远。
亦落捡起一枚铜钱,勉强能辨认出“开元通宝”四字。
前朝旧物,不值什么钱,但她的心却怦怦直跳。
这验证了两件事:
其一,温暖的地气主脉确实会吸引生命——不仅是草木,也包括人类活动;
其二,她的感知已经精准到能定位地下三尺的具体物件。
她将铜钱和陶片重新埋好,没有带走。
这些东西属于这片土地,属于那段早已湮没的时光。
继续向上攀登。
半山腰处,亦落找到一处视野开阔的崖边。她再次将手贴上山岩,这一次,她尝试将感知铺展开来——
不是向下深入,而是横向延展,像一张无形的网罩向整片山野。
刹那之间,信息如潮水般涌来。
她“看见”了。
整座山的地气,正沿着看不见的河道缓缓流动——从最高的峰顶,如融雪汇成溪流,沿着山脊、沟壑、岩脉,一级一级向下流淌,最终汇入山脚的溪谷,再流向更远处的平原。
那流动的轨迹美得令人窒息:主脉如大江大河,沉稳浩荡;支脉如小溪潺潺,活泼灵动;更细的分支则如叶脉般精密。
不同性质的地气呈现出不同的色泽——滋养草木的呈青绿色。
孕育矿藏的泛金属光泽,还有极少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