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沉默下来,目光复杂地看着那个如同受伤困兽般,执拗地在前方开拓、搜寻的男人。
他不再仅仅依靠眼睛,几乎是匍匐在地上,像最敏锐的猎人追踪猎物般,不放过任何一丝微小的痕迹。
陡坡下方的谷底,光线愈发幽暗,植被也更加茂密疯长。
巨大的蕨类植物伸展着带齿的叶片,上面挂满冰冷的水珠,轻易就能打湿半幅衣襟。
纵横交错的藤蔓如同无数条沉睡的蟒蛇,缠绕在古树的躯干和虬枝上,织成一张张绿色的罗网,。
每前进一步,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用柴刀劈砍,才能勉强通行。空气又湿又重,带着浓郁的腐殖质气息和一种近乎凝滞的阴冷。
“这边!”白青山突然停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指着几株被明显压弯、叶片上还沾着点点干涸泥浆的狼藉杂草,“有东西从这里滚过去,或者……爬过去。”
痕迹断断续续,时隐时现,混杂在暴雨冲刷后的凌乱背景中,难以分辨。
但白青山凭借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以及内心深处那股不容许自己放弃的执念,硬是带领着队伍,沿着这模糊不堪的线索,一点点向着谷底更深处、更偏僻的方向挪动。
每一步都像是在与这片沉默而充满敌意的山林角力。
汗水混合着泥水从额头流下,渗进眼睛,带来一阵刺痛。手臂因为持续挥砍藤蔓而酸胀麻木。
但没有人抱怨,所有人都被白青山身上那股绝望中迸发出的力量所感染,沉默地跟随着。
“咦?”跟在队伍侧翼,一个名叫石头的年轻猎户忽然发出了一声轻咦。
他停下劈砍的动作,眯着眼,仔细打量着侧前方一面覆盖着厚厚青苔和藤萝的岩壁。
那岩壁看起来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并无任何特殊之处。
“青山叔,”石头不确定地喊道,“您看这儿……这藤蔓,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白青山立刻循声望去。只见那片藤萝垂挂得异常浓密,几乎像一道绿色的瀑布,将岩壁遮得严严实实。
但仔细看去,靠近底部的位置,有几根较细的藤蔓呈现出不自然的断裂和弯曲。
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挤压或拖拽过,与周围自然垂落的藤蔓姿态迥异。
而且,岩壁与地面相接的缝隙处,似乎隐隐有气流透出,带着一股更深的凉意。
白青山的心跳骤然加速。他几步跨过去,不顾那些湿滑的苔藓,蹲下身,伸出大手,小心翼翼地拨开那几根断裂的藤蔓。
更多的藤萝被掀开,一个之前被完美隐藏的、狭窄得仅能容一个瘦小之人勉强通过的幽深缝隙,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绝不像天然形成的规整洞口,更像是岩壁上一道深深的裂罅。
更让人心跳停止的是,在洞口边缘粗糙的岩石上,有着几道颇为新鲜的、带着泥印的刮擦痕迹。
甚至……旁边一块凸起的石棱上,还隐约残留着一小片早已干涸发暗的、不起眼的褐色印记,像是指甲刮过时留下的血痕!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呼吸都为之停滞。
“是这里……一定是这里……”白青山喃喃自语,声音抖得厉害。
他猛地趴下身,不顾一切地将头探向那漆黑的洞口,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嘶声呼喊:
“落落——!亦落——!你在里面吗——!”
声音撞入洞穴,激起一阵空洞而模糊的回音,层层叠叠,最终消散在无尽的黑暗里,没有得到任何属于活人的回应。
只有一股比外界更加阴冷、潮湿、带着千年尘埃和某种难以言喻气息的风,从洞内幽幽地吹拂出来,扑打在白青山焦急而汗湿的脸上。
他猛地缩回头,脸上没有任何犹豫,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迅速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又从一个村民手中接过一支准备好的松明火把。
用力一晃,火苗“噗”地一声燃起,舔舐着浸满松油的布条,发出噼啪的轻响。
橘黄色的光芒瞬间驱散了洞口附近的幽暗,但也照得那洞口愈发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我进去!你们在外面接应!”白青山哑着嗓子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青山,小心点!”
“里面不知道什么情况……”
在众人担忧的注视下,白青山深吸了一口那冰冷的、带着异味的空气。
一手高举着火把,另一只手紧握着柴刀,毫不犹豫地弯腰,侧身,挤进了那道狭窄得令人窒息的石缝。
火光跳跃着,将他高大却此刻显得异常紧绷的背影投射在洞壁上,扭曲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