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狭窄,仅容一人侧身挤入。白青山高大的身躯几乎是被岩壁卡着推进去的,粗糙的石棱刮擦着他的肩臂,带来一阵刺痛,但他浑然不觉。
火把的光芒在逼仄的入口处剧烈晃动,将他扭曲放大的影子投在湿滑的洞壁上,如同狂舞的鬼魅。
刚一挤过最狭窄处,眼前豁然开朗。
火光所能照亮的范围有限,但仍能感受到这是一个极其广阔的地下空间,远比从外面看上去深邃得多。
穹顶高悬,隐没在火光无法触及的黑暗中,投下沉重的阴影。
空气凝滞,带着一股混合了潮湿岩石、古老尘埃和某种奇异清冷的气息,与外界雨后山林的味道截然不同。
而在这片空旷死寂的中央,赫然矗立着一个略显突兀的、由粗糙巨石垒砌而成的圆形平台——那形状规整,绝不似天然形成,像极了某种古老的祭坛。
祭坛表面光滑,中央似乎有一个浅浅的凹陷,但此刻空空如也,只积了些许灰尘。
但这奇异的景象只在白青山眼中停留了一瞬。
他的全部心神,他所有的焦灼、恐惧和期盼,都在火光照亮祭坛旁那个蜷缩在地的瘦小身影时,凝固了。
“落落!”
一声破碎的、几乎不成调的叫喊冲出喉咙。白青山像一头失控的豹子,猛地冲了过去,甚至顾不上脚下湿滑的地面,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石头上也毫无所觉。
他扑到那个身影旁,颤抖着手,将火把凑近。
正是亦落!
她蜷缩着,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双眼紧闭,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泛白。
凌乱的发丝被汗水黏在额角和脸颊,整个人透着一股濒死的脆弱。
白青山伸出粗糙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触手滚烫!
那温度灼烧着他的指尖,也灼烧着他的心。她的呼吸极其微弱,胸口只有轻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起伏。
“落落!落落!醒醒!哥来了!哥来了!”
白青山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扶起妹妹的上半身,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轻轻拍打她的脸颊,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哀求。
亦落毫无反应,只有那滚烫的体温和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紧随其后挤进洞内的几个村民,也被这洞窟的规模和中央的祭坛惊了一下,但看到白青山怀里的亦落,立刻围了上来。
“怎么样?”
“还有气吗?”
白青山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是家里的顶梁柱,现在更是妹妹唯一的依靠。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开始快速而仔细地检查亦落的身体。
撩开被荆棘划破的裤腿,小腿上一片青紫肿胀,还有几道已经结痂的深长刮痕,显然是跌落时受的伤。额角也有一块磕碰后的瘀青。
每一处伤口都像刀子割在白青山的心上。他的眼眶瞬间红了,却死死忍住没有落泪。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亦落的右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甚至微微痉挛,仿佛死也要护住手里的东西。
他小心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那冰冷僵硬的小手——一株已经被揉搓得有些变形、叶片蔫黄却形态完整的草药,静静躺在她的掌心。
是石见穿。
白青山认得这草药,也知道母亲正需要它。看着妹妹即使在昏迷中,也死死护着这株可能救母亲命的草药。
这个沉默寡言的汉子终于再也忍不住,一滴滚烫的泪水砸落在亦落滚烫的额头上,迅速洇开。
“还有气,就是烧得厉害,身上有伤。”白青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向围过来的村民说明情况,“得赶紧弄回去!”
村民们闻言,都松了口气。人还活着,就是万幸。
有人举高火把,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巨大的洞窟和中央的祭坛。
“这地方可真怪……”
“像是个老祭坛,怕不是古人留下的?”
“这丫头运气算好的,找到这么个地方避雨,不然昨晚非得……”
他们议论着,目光扫过洞壁。火光摇曳,隐约能照见壁上似乎有些模糊的、大片大片的刻痕阴影,但无人有心细看,只觉得是岁月侵蚀的痕迹或是古人无意义的涂鸦。
祭坛上空空如也,那枚曾悬浮其上、流光溢彩的眼瞳状晶石,早已在完成使命后消散于无形,没有留下任何存在的证据。
在村民们看来,这只是一个罕见的、内部规整的大型山洞,是亦落不幸中的万幸,一个绝佳的避雨处,仅此而已。
没有人感知到那曾充盈此地的磅礴能量,也没有人察觉到此地有何非凡之处。
白青山此刻满心满眼只有怀里的妹妹。他迅速脱下自己那件早已被汗水和泥水浸透的、带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