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坐牢,但理直气壮
    夜色将至,天边是隐隐的鸭蛋青,秋日的风卷起一地枯叶。

    天都的街道上,除了巡逻的卫兵空无一人。沿着承天门街一路过来,原本应该镇守着四太子狴犴的监狱门口空空如也,抬头望去,檐角上蛰伏的狻猊也只剩下了模糊的痕迹,让人无法分辨。

    神明的印记已经被人渐渐抹去了。

    金吾狱不是正经审讯的地方,只是做临时关押犯人用,十分简陋阴冷,两旁是不少震慑犯人的刑具。

    鹿聆刚被押进来还挺好奇,左看右看一点也不惧怕。

    她看起来年龄还小,举止颇稚气,一点也不像刚刚一脸淡然打断宣诏刺杀勋贵的人,倒像只是新生的小猫。

    “你为何试图刺杀潘循?”徐行舟隔着牢门询问鹿聆。

    “杀潘循是因为他恶贯满盈,这是奉神的旨意。”鹿聆很诚实地回答,却听得徐行舟一头雾水。

    “一派胡言。”

    徐行舟并不想难为她,一来,潘循的事情原本就是罪有应得,二来,鹿聆此举打断了潘循的承爵礼,闹的人尽皆知,确实也为圣上铺平了查办的道路……

    鹿聆向来自由,张望了一下连小窗都没有的牢笼,有些嫌弃,皱了皱鼻子,对徐行舟说:“我得在这里待多久啊?”

    一旁的金吾卫有些好笑:“意图谋杀勋贵,女郎难道还指望出得去?”

    以鹿聆公然打断宣诏,试图刺杀勋贵的行为,按照律法,即便没有成功,从金吾卫出去等待她的也就是大理寺的绞刑了。

    鹿聆理直气壮:“可我要杀的是恶人啊,按照神明与嫄华胥的契约:若有恶徒行凶,危殆社稷,神明将准司命降世,殛之,以安国本。所以我应该无罪释放啊。”

    起初,在场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嫄华胥是谁,毕竟已经很多很多年了,何况哪有人敢直呼太祖皇帝的名讳呢?

    但是嫄这个皇家姓氏众人都不陌生,紧接转过来弯,几个金吾卫只觉得脑袋一凉:“住口,如何敢直呼太祖皇帝名讳?!”

    徐行舟警告她:“按照律法,妄议太祖皇帝可是抄家灭门的大罪!再说,哪来的什么神明,世间哪有神明!”

    鹿聆看着他严肃的神情心中疑惑,随即恍然。

    人间千年,信仰已经逐渐消失,神明随之消逝,奉神消失在世人眼中。如今每一次恢复神力的尝试,都是在消耗本源神力,而与嫄华胥的契约就是链接神明与人类的最后绳索。

    而她,已是奉神最后的筹码。

    只是没想到世间似乎已经完全遗忘了神明。

    押她进来的一个金吾卫看她好像被吓住了的样子,想到家中的小妹,有点不忍心的打圆场:“据说南边确实有信神仙的,还有神庙什么的。我有个外乡的亲戚还说有认识的人见过神像动弹呢。不过小娘子,你可别被这些人骗了,神仙要是真有用,早年战乱饥荒的时候怎么没见显灵呢?”

    另一个老成点的就搭腔:“是啊,这可不兴瞎信啊,要是有什么还是得靠自己,别想着靠这些歪门邪道。”

    徐行舟看着鹿聆有些懵懂的样子,原本觉得她是佯装对律法的无知试图降低罪行,现下却觉得不是,再想想她刺杀潘循时反常的天象,心里一时竟有些奇异的猜想。

    ……

    大明宫中。

    潘太妃这两日晨起有些头痛,因而直到巳时才有宫人将寝殿西侧的琉璃花窗移开,用玉扇将新鲜的琼花并含笑等花木的香气往屋中送去。以期用花香将贵人唤醒。

    潘太妃悠悠转醒,便有侍女如云端着各样用具进来伺候洗漱。潘太妃任由宫人服侍。

    就在这时,她的心腹林女官不经通传就闯了进来:“娘娘,不好了!”

    ……

    潘太妃往常自矜身份,又兼有皇帝特旨,在外从来都是乘重翟车,在宫中也是步辇出行的。

    这次却全然没有耽搁,在通报皇上却遭拒后竟不顾礼仪匆匆行至太极殿。

    太极殿中,三省宰相及诸位勋贵重臣正在议事。

    “此事颇有蹊跷。”近些年灾祸频频,不少民流离失所,甚至隐隐有埋怨朝廷的声音。在此类风声下,竟滋生了一些所谓的神教,连天都附近都隐隐有“鼠神”一教打着末劫救世的名义诱骗了不少民众,大肆敛财,威胁朝廷统治。

    这件事因为有些特殊,散朝之后皇帝留了几位重臣商讨,兼有其他杂事争执了一上午,真是吵的头疼。

    在这关头,潘太妃的请见自然被拒了。

    现下殿外却传来吵嚷声,是潘太妃气势汹汹地直闯进来。

    潘太妃似乎没有料到殿中重臣都在,一时愣住了。她身边的林女官反应倒是快:“诸位大人恕罪,娘娘是因为永恩侯府之事一时情急……”

    “是啊陛下,循儿是你的表弟啊,看在你过世的舅舅的份上,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说到永恩侯府潘太妃立刻反应过来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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