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一只眼,就能落一半的好处,那他还舍得把这只眼睁开吗?而且……”
原耕耘凑到向园耳边,“管收税的这个小舅子,是县太爷一房小妾的兄弟,姓楼,家就在城北楼状元村。他们同族还有一个女子,嫁给知府做偏房,是县太爷牵的线。”
“那咱们以后少出来赶圩吧,能在村里换的,咱们都从村里换。”向园眉毛都皱成一团了。
胡乱收税不是好事,现在这个税老百姓还承担得起,只要不是活不下去,就不会反抗得太激烈。
但是收税的那些人可不会觉得老百姓可怜,哪怕老百姓乖乖交了税,他们也还想多盘剥一点,留够了交公的,就不能空着自己的口袋。
这些人从根儿上就坏了,那在他们手底下做买卖,自然不可能安生。今天要你多交两文钱,明天可能就要没收你挣的钱,后天可能得把背篓都抵给他。
既然难以预料会出现什么意外,那他们就少出来,少赶圩。
“嗯,咱们今天看看要买什么,都买齐了,接下来一段日子,就少往这儿来。”原耕耘道。
自收这个税起,他的猎物就很少拿到这儿卖了,值钱的就交给何翀处理,小东小西的就拿去城里,他也有几家相熟的馆子,卖到那儿价格算不得贵,但也省事不少,就如向园想的,能规避很多意外。
同样,这也是他在山上开荒的原因,谁知道官府还会出什么幺蛾子,要是再加税,他得保证纳税后自家粮食足够吃。
向园心浅,装不住太多事,今天知晓这个,她心里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耕耘哥哥,前几年你是不是多给我们粮食了?”她想起表哥每回来收租,那租子肯定不止三成。
“也不算多给。三亩田,两亩地,这边我和娘吃,那边你和外婆,我饭量大,留的还算多的。”
说话间,已经到了摆摊的地方,原耕耘抽出一张破毡子,铺在地上,把山药整齐摆上去。
她们一老一小,吃的少,就显得那粮食多了。
实际上,一年种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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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除去交税的,这边留的粮食,刚好够他和他娘两人吃。
不直接回答,肯定就是多给了。
向园这些日子一直在想,她回来时,娘说过的,耕耘哥哥常过去瞧她的事。
他们没见过面,有可能是耕耘哥哥偷偷过去瞧她,没有跟她打照面的缘故?
她想问,话在嘴里转了几圈,又问不出口。
“怎么了?”原耕耘搬了块干净的大石头,拍干净,拿出之前的破洞的那块蓝漳绒垫上,让她坐下,又找了一块,自己也坐下。
“耕耘哥哥,你记得小时候的事儿吗?”向园委婉地问了一下。
她想,如果耕耘哥哥偷偷去瞧她,肯定是记得她的,那他能记得她,只能是因为以前就认识她了。
原耕耘扭头看她,草帽偏大,把她头发都压散了几绺,也可能是因为他头一回给人梳头,发髻盘得不好。
他把草帽取下来,揉了揉帽檐在她眉头压下的细痕,顺便也把她皱着的眉心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