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少了你的酒?”原耕耘利落应下,一时不防,何翀就猛地折腰后仰,朝向园露出个大大的笑脸,“我上门,弟妹可别嫌弃啊!”
“怎么会?”向园吓了一跳,见他与原耕耘关系实在不错,又笑着道:“不嫌弃,不嫌弃!”
原耕耘笑而不语,向园不由反思,是不是这样简单的回答不够给他长面子,她颇为场面地补充道:“我、我会煮醒酒汤,喝醉了也没关系!”
她还会做好吃的小菜,但是现在不能说,说出来好像在吹牛,让人觉得耕耘哥哥娶了个浮夸爱说大话的媳妇儿就不好了。
何翀笑得直不起腰,有心想问原耕耘哪里寻摸的憨媳妇儿,但见他看媳妇儿的眼神温柔似水,像是要把人溺毙,他也只得摸摸鼻子,识趣道:“行啊,那就这样说定啦!你们忙吧,回头我再去叨扰。”
原耕耘丢给他一捆山药,“我娘子自家种的,留着吃吧。”
何翀也没拒绝,道声谢拎着山药颠颠地走了。
向园这才看向原耕耘,“耕耘哥哥,那是你朋友?”
原耕耘点头,“是朋友,认识挺多年了,我们小时候一起念书。”
还是故交啊!向园把自己刚刚说的话,复盘一遍,有些着慌,“我这样说,是不是闹笑话了?”
不然他怎么走出老远还捂着肚子耸肩膀?
原耕耘举起袖子,帮她擦掉额头汗珠,“没有闹笑话,你做得很好,他这是太羡慕我了。
“他想娶媳妇儿,人家都不肯嫁她,咱俩这么快成婚,又这般恩爱,他嫉妒得要死。他那可不是在笑,是在抹眼泪呢,他一哭就肚子疼。”
“这样啊!”不是自己的问题,向园便不再关注。
“?!?”查验货物的牙人一时语滞,都忘了该做什么。
大名鼎鼎的何三爷不至于这样吧?
他看着何翀的背影,陷入沉默。
何翀过来的时候,他见两人认识,就放下了背篓,却始终没能插上句话。
现在何翀走了,他方歉意道:“恕我眼拙,不知道您跟何三爷相熟,这是□□,两位收好了啊!”
原耕耘笑笑,收了□□,又往铜钵里丢了几个铜板。
牙人没想到这样说了,他还是给了钱,带着几分惊讶看过去。
原耕耘已经背上背筐,拉着向园走远了。他给的钱不多,但是也绝对不少,只是没有多余的贿赂。
向园还从来不知道,在这儿摆摊还要交税,她记得几年前还不是这样。
“这两年新兴起来的规矩。”原耕耘拉着向园一边走,一边低声跟她解释。
“最开始尚能按朝廷规定,仅对盐、茶等官榷类目收税,后来渐次扩大到坐贾行商,凡是有固定商铺的商户,或在码头停泊的客商,皆须纳税。原本买卖自家出产的农户和走街串巷挑担营生的小商贩是不用交税的,但从去年底开始,县太爷把这摊事交给了自家小舅子,后来就慢慢扩大范围,最先只在巡检司巡检的日子征税,到后来逢圩必收,规定的五十税一,实际收的远不止这个数。”
钱落到哪些人口袋里,不用想都能猜到。
这两年,粮税也多了,不只他们这些农户为这个头疼,便是县里的大户也都为这个犯愁。
不然,他去找原丰收,原丰收也不可能痛快让步,比起孑然一身的他,原丰收才是最怕进衙门的那个。
现在,大家最担心的还不是现在这个县令。
这个县令是个老贪虫,他再贪,人到底老了,活不过这两年,不然也不会想着立各种明目收粮要钱。
大家担心的是,他开了这个头,就算他走了,新来一个县令,恐怕也乐得装糊涂,继续盘剥百姓,吃这个好处。
“他们怎么能这样!”向园握着拳头,义愤填膺。
“安田里那边是不是还没有这样?”原耕耘揉开她手问。
“应该没有吧?”
向园也不确定,她都好久没赶过圩了。外婆去年病重,也不怎么赶圩了,她们缺什么少什么都是跟村里人换,或者让村里人帮忙捎带,存下的鸡鸭鹅蛋和草药都是让表哥代卖的,也没听谁说过,在圩市上摆摊还要收税的。
“或许是因为安田里那边圩市不大,没有固定商铺,也没有商船经过。”原耕耘猜测。
草市桥这里就不一样,这边过往客商太多了。
不过,新起这个税,收了两年,今年好多有经验的船都不往这儿停了,人家直接往前走,到北边的桃源渡停,或者在南边的谷粮渡靠岸。那两处也收税,但相对要规矩些,不会没有根据就伸手硬要。
草市也不如前几年那么热闹,大家都学精了,既然你这里要收税,那我们就不来摆摊,能在村里跟人家换的,都跟人家换,还省了跑腿的工夫。
“县太爷这样,知府大人就不管管?”向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