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多人顿时散开,冲进路旁一人多高的高粱地。身后追兵的火把和枪声紧追不舍。
一场黑夜中的逃亡与追击,在豫北的田野上展开。
刘大柱带着七八个人,拼命向北跑。高粱叶子刮在脸上生疼,但他顾不上了。身后追兵的叫骂和枪声越来越近。
“砰!”身边一个兄弟闷哼一声,倒下了。
“大柱哥,你们快走!我挡一下!”另一个弟兄喊道,转身趴在田埂后,朝着追兵的方向开火。
“二嘎子!”
“走啊!”
刘大柱眼睛红了,但他知道不能停。他带着剩下的人,连滚带爬,继续向北。
不知道跑了多久,穿过了几片高粱地,又蹚过一条小河。身后的枪声渐渐稀疏,最终消失了。但他们也跑散了。
刘大柱身边,只剩下王顺子和另外两个弟兄,个个气喘吁吁,浑身泥水,狼狈不堪。
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他们辨不清方向,只知道大概是在北边。
“班长,咱们……到哪了?”一个弟兄虚弱地问。
刘大柱摇摇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也不知道。但必须继续走,离开国统区越远越好。
他们互相搀扶着,沿着一条田间小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又饿又累,几乎是凭着本能在移动。
突然,前方小路上出现了几个人影,穿着灰布军装,戴着八角帽,手里端着枪,正警惕地看着他们。
是八路军!刘大柱心里一紧,随即又是一松。终于……到了吗?
“站住!什么人?”对面的八路军战士喝道,枪口对准他们。
刘大柱赶紧举起双手,用尽力气喊道:“别开枪!我们是……是从南边国军那里跑过来的!我们不想打内战,我们想投八路军!”
对面沉默了一下。一个看起来像班长的八路军战士走上前,仔细打量着他们:“国军?哪个部分的?为什么跑过来?”
刘大柱喘着气,快速说道:“长官,我们是第XX军第XX师第2营的。营长喝兵血,欺压弟兄,我们活不下去了。
听说咱们八路军打鬼子,分田地,对老百姓好,我们就……就跑了。后面还有追兵,我们打散了……”
八路军班长看了看他们狼狈的样子,又检查了一下他们身上背的国军制式步枪,对身后战士点点头:“搜一下身。”
战士上前,仔细但不算粗暴地搜了身,除了武器弹药和一些零碎,没别的。
“你们说想投八路军?”班长问。
“是!长官!我们愿意打鬼子,愿意听八路军的!”刘大柱赶紧说,王顺子他们也连连点头。
八路军班长想了想:“这事我做不了主。你们跟我去见我们连长。记住,别耍花样。”
“不敢不敢!”
刘大柱四人被押着,跟着这支八路军小分队,走了约莫二里地,来到一个小村庄。村口有简易工事和哨兵,正是八路军的一个前沿连队驻地。
连长是个精悍的年轻人,听了班长的报告,又亲自询问了刘大柱他们。刘大柱把营里的情况、他们逃跑的原因,一五一十说了,特别强调了听说八路军分田地的事。
连长听完,脸色缓和了一些:“你们跑过来,路上辛苦了。先吃饭,休息。你们的事,我们要向上级报告。
八路军欢迎一切真心抗日、不愿打内战的同志。但也要审查清楚。只要你们没问题,愿意遵守纪律,我们欢迎。”
很快,热腾腾的小米粥和窝头端了上来。刘大柱他们饿极了,也顾不得烫,狼吞虎咽。多久没吃过这么踏实的饭了?
吃完饭,他们被安排在一间空房里休息。
虽然条件简陋,但干净,安全。刘大柱躺在土炕上,听着窗外村庄里鸡鸣犬吠,还有八路军战士操练的口号声,恍如隔世。
下午,连部的文书来找他们谈话,详细登记了每个人的姓名、籍贯、家庭情况、在国军的经历。态度很和气,就像拉家常。
接着,又来了一位戴眼镜的政工干部,给他们讲了八路军的性质、纪律、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又讲了当前的抗战形势和土地政策。
当听到“八路军是人民的军队,是为穷人打天下的”、“在我们根据地,农民都分到了土地,自己当家作主”、“我们官兵平等,不许打骂士兵”时,刘大柱几个的眼睛越来越亮。
这和他们在那边听的宣传,完全不一样!
几天后,审查基本结束。刘大柱他们被确认没有问题。
连长找他们谈话,给了几个选择:可以留下当八路军战士,但要从新兵开始;如果想回家,发给路费和通行证;如果暂时没想好,也可以先在后勤帮忙,看看再说。
“我留下!”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