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里会不会惊醒。
是有人抬手时你会不会下意识躲。
是听见某个词,心口会不会突然被拧一下。
痛苦不是微信群。
不能你想退就退。
沈聊闭了闭眼,声音很轻。
“我以为……不会有人来了。”
礼铁祝喉咙一哽。
“哪能呢。”
“沈狐差点把这宫殿拆成毛坯房。”
“商大灰斧头都准备走装修队流程了。”
商大灰在外面立刻举手。
“俺可以拆!”
商燕燕冷冷道:
“你闭嘴。”
商大灰委屈地放下手。
“俺这是表达救援热情。”
龚赞在后面探头探脑。
他看见沈聊,紧张得舌头差点打结。
“七……七姐好!”
沈狐回头瞪他。
“谁让你叫七姐?”
龚赞瞬间立正。
“报告沈狐妹妹,俺也去这是提前适应家庭称呼。”
空气安静了一秒。
礼铁祝差点一口气呛死。
好家伙。
这狍子是真勇。
这是在胜欲囚牢里当场申请转正啊。
沈狐脸红了一瞬,随即紫电闪了一下。
“你想死?”
龚赞立刻后退三步。
“不想。”
“俺也去这就恢复普通路人身份。”
沈聊看着这一幕,眼底有了一点柔软。
“他是龚卫的弟弟?”
礼铁祝点头。
“嗯。”
“龚赞。”
“射箭不太准。”
龚赞急了。
“祝哥!”
“你介绍人咋还带差评标签呢?”
礼铁祝一本正经。
“俺也去这是客观评价。”
沈狐冷哼。
“确实不准。”
龚赞捂住胸口。
“沈狐妹妹,你这补刀,比圣利剑气还疼。”
沈聊轻轻笑了。
那笑很浅。
却让沈狐又差点哭。
因为她太久没看见七姐笑了。
有时候,一个人笑一下,比别人送你一套房还珍贵。
房子能住人。
笑能让人觉得,人还在。
井星一直站在牢门外。
他没有进去。
礼铁祝其实早就注意到了。
井星的手握着星光扇。
扇面裂纹更深。
他的脸色很白。
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复杂。
像一个走了很久的人,终于看见了想见的人。
却在门口停住。
不敢进。
也不能进。
沈聊也看见了他。
两人的目光隔着黑铁牢门,隔着一地碎锁,隔着很多年没说出口的话。
牢房里忽然安静下来。
安静得连龚赞都没敢贫。
沈聊轻声道:
“井星。”
“好久不见。”
井星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他似乎想说很多。
想问她疼不疼。
想问她这些年怎么过。
想问她为什么不让他找到。
想问她有没有一刻想过他。
可最后,他只是微微一礼。
声音很轻。
“你还活着,便好。”
礼铁祝心里一疼。
这话太井星了。
太克制了。
也太苦了。
有些人的爱,不是冲上去抱住你。
是站在原地,确认你还活着。
然后把自己所有翻江倒海,都咽回肚子里。
像半夜饿了不敢开冰箱。
怕吵醒别人。
也怕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
井星往前迈了一步。
就一步。
沈聊看着他,眼眶泛红。
她也像想起了什么。
可下一瞬,她轻轻低下头。
很温柔。
也很明显地避开了那一步。
井星停住了。
星光扇在他手里微微一颤。
礼铁祝看见了。
他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
不响。
但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