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幻象炸碎。
礼铁祝重新回到光辉大厅。
万道金光依旧。
雪莲依旧坐在王座上。
可礼铁祝看她时,再也看不见那个高高在上的神女。
他只看见一个小姑娘。
攥着一张九十二分的卷子,站在饭桌边,不知道该怎么让父母继续抱她。
礼铁祝喉咙堵得厉害。
他想骂她。
也确实该骂。
她把那么多人困在光辉地狱里,逼他们追逐掌声,逼他们害怕平凡。
可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又变成了一声叹息。
“雪莲。”
他声音很哑。
“你不是爱光。”
“你是怕没光以后,没人爱你。”
大厅猛地一静。
连那些太阳都像卡了一下。
雪莲脸上的圣洁微笑终于裂开。
很细。
却刺眼。
“闭嘴。”
礼铁祝撑着双剑,慢慢站起来。
他膝盖还疼。
后背也像被车轱辘碾过。
但他这次站得很稳。
“小时候考一百分,爸妈夸你是光。”
“后来你就以为,必须一直一百分,才配被抱。”
“舞台上有人喊你太阳,你就真以为自己不能落山。”
“可人不是太阳。”
“人是人。”
“人会累,会病,会过气,会没状态。”
“人也会有不想笑的时候。”
雪莲眼神越来越冷。
“你懂什么?”
她声音开始发抖。
“你这种平凡的人,当然可以说得轻巧!”
“你们本来就没人期待!”
“没人仰望!”
“没人等你们发光!”
“可我不一样!”
“我只要暗一点,他们就会走!”
“我只要输一次,他们就会失望!”
“我只要不够耀眼,就会被替代!”
礼铁祝听得心里一沉。
这话太真实了。
真实得像很多人半夜刷手机时不敢承认的心声。
你不能退步。
不能普通。
不能状态不好。
不能说累。
因为别人喜欢的,是你被包装好的样子。
你一掉漆,他们就说你塌了。
黄北北被金光压得跪在地上,眼泪汪汪地举起万毒金鳞镜。
镜面艰难亮起。
“检测目标成分……”
“光辉欲望百分之四十五。”
“害怕被抛弃百分之三十五。”
“童年缺夸百分之十五。”
“剩下百分之五……”
镜子顿了顿。
“发型支撑。”
礼铁祝差点被这百分之五整破防。
“北北啊。”
“这种时候你镜子还挺会找重点。”
黄北北哭着吸鼻子。
“可是她真的好可怜呀。”
沈狐咬着牙,撑着打魔之鞭。
她看着雪莲,冷声道:“可怜不是她烧别人的理由。”
“本仙家以前也怕别人看低。”
“但我总不能因为自己怕丢脸,就把所有人尾巴都拽直了。”
龚赞跪在地上,眼泪还挂着。
他看着雪莲,忽然小声说:“俺也去懂一点。”
礼铁祝回头。
龚赞鼻子红红的。
“俺也去也老想让别人说一句,龚赞也行。”
“可要是为了这句话,就把自己变成俺哥的影子……”
他看了看手里的复仇之弓。
“那俺也没了。”
“别人夸的也不是俺也去。”
“是个假玩意儿。”
商大灰挠着地,憋了半天。
“俺也去也想过被供奉。”
“可要是天天坐庙里,没人敢跟俺也去抢肉,那也太没意思了。”
“肘子都得吃出孤寡味儿。”
常青撑起青魔盾,挡住部分金光。
他声音低沉:“你怕没人爱你,所以要所有人崇拜你。”
“可崇拜不是爱。”
“崇拜里有距离。”
“爱里有生活。”
“一个人能看见你高处的光,不稀奇。”
“能看见你低处的灰,还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