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下。
雪莲的光轮狠狠震了一下。
她猛地站起。
白衣翻飞。
大厅里的太阳同时暴涨。
“够了!”
她的声音不再温柔。
像冰面裂开。
“你们这些凡俗之人!”
“你们根本不懂!”
“没有光,就没有爱!”
“没有掌声,就没有存在!”
“没有辉煌,就只有被遗忘!”
礼铁祝看着她,忽然觉得特别难过。
他想起现实里很多人。
小时候靠成绩换笑脸。
长大靠绩效换尊重。
结婚靠房车换底气。
社交靠光鲜换关注。
人活着活着,就忘了自己本来不是商品。
不用时时上架。
不用天天打折促销。
不用每一刻都证明自己值得被选。
礼铁祝握紧克制之刃,轻声道:“雪莲。”
“你知道家是啥不?”
雪莲冷笑。
“少拿你那些粗俗烟火来羞辱我。”
礼铁祝摇头。
“不羞辱。”
“俺也去就说说。”
“家不是你考第一才开门的地方。”
“不是你红了才给你留饭的地方。”
“也不是你发光才有人坐你旁边。”
他顿了顿,眼眶有点红。
“家应该是你考砸了,也能进屋。”
“病了,能躺下。”
“累了,能不笑。”
“哪怕你啥也没干成,回去还有人骂你一句——咋才回来,饭都凉了。”
他说着说着,笑了一下。
“这话听着不浪漫。”
“但比‘你是我的太阳’靠谱。”
“太阳落山,大家就找月亮去了。”
“可饭凉了,人家还会给你热一热。”
雪莲的眼神晃了一瞬。
很短。
短到像风吹过烛火。
可礼铁祝看见了。
他知道,紫幻魔戒让他们看见的不只是过去。
也是裂缝。
雪莲不是没有心。
她只是把心藏在太亮的地方,亮到自己都找不着了。
井星在另一侧艰难起身。
他身上有星光浮动。
细胞分身术正在一点点解除金光压制。
他看向礼铁祝,低声道:“礼兄,慎言。”
“她此刻已被戳中心结。”
“光辉之魔,最惧被看见阴影。”
礼铁祝苦笑。
“俺也去知道。”
“但不说不行。”
“这姑娘要是不知道自己疼在哪儿,就得一直拿灯照别人。”
雪莲听见“疼”字,脸色彻底变了。
她抬手。
整个光辉大厅轰然震动。
无数观众幻影从地面升起。
他们鼓掌。
欢呼。
尖叫。
喊着雪莲的名字。
“雪莲!”
“永远发光!”
“永不落幕!”
“你是唯一的太阳!”
那些声音一层叠一层,像海啸。
礼铁祝被震得耳膜发疼。
龚赞捂着耳朵:“俺也去耳朵要下岗了!”
沈狐一鞭抽碎几道幻影,却立刻又有更多观众出现。
商大灰怒吼,斧子砸下去,金光像水一样散开又聚拢。
雪莲站在王座前,眼眶微红。
可她不肯落泪。
她的光越来越盛。
盛到像要把自己也烧穿。
“我不会落幕。”
“我不会被遗忘。”
“我不会再回到那个没人夸、没人抱、没人看见的地方。”
她盯着礼铁祝,一字一句。
“你说不发光也能被爱。”
“可那只是你们这些平凡人骗自己的安慰。”
“我不信。”
“我再也不信。”
礼铁祝心里一疼。
这不是反派发狠。
这是受过伤的人,把伤口当盔甲。
你伸手想帮她拆,她以为你要捅她。
雪莲双手合十。
背后万道光轮骤然旋转。
一片金色海洋从她脚下扩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