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家的沐浴露都是统一采购的,是应梦珠喜欢的淡淡的橙子味道,以前明明觉得这味道清新雅致,还有点冷淡,可当它们从柏谕身上逸散出来时,忽然变得极具攻击性,好像一团炙热的火,将应梦珠团团围住。
几乎要令她窒息。
应梦珠背脊紧紧贴着门板,身后就是熟睡的柏聆意,她不敢弄出太大动静惊醒了孩子,皱眉道:“柏先生……非要这么说话吗?”
柏谕:“怎么了?”
“……”他还好意思问怎么了?
应梦珠闭了闭眼睛,忽然用力推开柏谕,一个转身,两人位置调转,被困在门板上的人成了柏谕。
“柏先生。”应梦珠看着柏谕,“我这样跟你说话,你什么感觉?”
应梦珠比柏谕矮了快一个头,柏谕虽然挺配合地没反抗,但看起来仍旧气势不足。
柏谕说:“没什么感觉。如果邵小姐喜欢的话,这样说话也可以。”
应梦珠:“……”
应梦珠想要踩他一脚,但是忍住了。
她收回手,“换个地方说话吧,别把聆意吵醒了。”
柏谕自然没有意见。
到了拐角处,应梦珠才问:“柏先生来找我做什么?”
柏谕言简意赅:“房间漏水。”
“……啊?”应梦珠愣了下。
柏谕:“天花板渗水,一直滴滴答答,睡不着。”
应梦珠知道柏谕睡眠浅,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多思多虑,无论睡得有多熟,稍微一点动静就会惊醒。且一般醒了后就很难再入睡。
如果房间里一直滴滴答答渗水,对柏谕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我们回国之前才让人返修过,怎么会渗水呢。”应梦珠啧了声,道:“我去看看。”
柏谕睡的房间除了被单掀开过,仍旧看不出有人入住的痕迹,应梦珠查看了一番,果然看见天花板一片濡湿,一滴一滴水珠砸在地板上,已经积了一个小水滩。
“应该是最近雨水太多了。”应梦珠有点郁闷,“这栋楼毕竟上了年纪,再翻新也可能会有问题。这么晚了,明天我再让人来看看吧。”
大家都睡了,她也不想惊动人。
至于柏谕……
邵家很少来客人,大多数房间都是空置的,没法直接睡人,除了这间客房,应梦珠一时间还真想不到能让柏谕睡哪儿。
“要不然你跟邵述屿挤一挤?”应梦珠问。
柏谕:“我睡沙发。”
应梦珠哪能让柏谕真去睡沙发,道:“我让邵述屿睡沙发,你睡他房间。”
“我不想睡别人房间。”
应梦珠按了按太阳穴。
卧室是很私密的地方,客房没人住,邵述屿的房间却是一直有人住的。柏谕并不是对邵述屿本身有什么意见,接受不了这一点应梦珠可以理解。
他连邵述屿的房间都不愿意去,更别说是马乔里的房间了。
柏聆意睡的又是儿童房,床小,柏谕根本睡不下。
应梦珠思来想去,“不然……你睡我房间?我房间被套今早上才换的,我还没睡过。”
柏谕一顿。
“那邵小姐呢?”
“我睡沙发。”应梦珠说:“柏先生就不要跟我争了,你是客人,要是让客人睡沙发,那也太失礼了。”
柏谕道:“让女士睡沙发,也是我的失礼。”
应梦珠半抬起眸,看着柏谕,“柏先生,眼下再推辞,难道是想跟我一起睡吗?”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灯,不甚明亮,能看清房里的东西,却照不亮阴翳里滋生的情绪。
他们之间的距离或许都没有超过一米,离得那么近,却谁也看不清谁的心思。应梦珠以为柏谕不会理会自己这有些越界的玩笑话——她自己说出口的时候其实也愣了下,不知道怎么就脱口而出了。
应梦珠侧身,准备拉开距离,就当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忽然手腕被人抓住,柏谕的虹膜是较之常人要深许多的纯黑色,当他面无表情就这样静静看着谁的时候,那种专注和几乎要溢出来的偏执,其实是让人后背冒冷汗的。
可他抓住应梦珠手腕的动作,又是一种姿态较为低下的挽留。
“柏先生?”
“可以吗?”柏谕偏头问。
“什么?”
柏谕:“邵小姐方才说的,一起睡。”
“……”应梦珠手心里全是汗,道:“柏先生应该能听出来,我只是开玩笑。”
“但我当真了。”
应梦珠指尖蜷进掌心,牙根绷紧。
呼吸、心跳、脉搏,一切能透露情绪的生命体征她都控制得很好,可也有些她无法控制的东西。
比如不自觉咬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