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意笑了,笑容里有一丝苦涩:“我是个……不该知道这么多的人。但既然知道了,就不能装不知道。”
她起身:“谢公子,我能说的就这些。往后如何,看你自己抉择。但记住,在京城,有时候不选,也是一种选。”
她重新披上斗篷,走到门口时又回头:“若真遇到难处,可来春风阁找我。我能帮的,一定帮。”
送走云知意,谢青梧坐在灯下,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她去了国子监找严博士。
严博士正在整理古籍,见她来了,也不意外:“坐吧。昨晚没睡好?”
“学生有事请教。”谢青梧直接道,“若三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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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揽,学生该如何应对?”
严博士放下手中的书,看着她:“你知道了?”
“云姑娘告诉我的。”
“云知意……”严博士沉吟,“那丫头倒是个明白人。”他顿了顿,“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真话就是——你没得选。”严博士道,“寒门出身,无依无靠,在京城就是块肥肉。太子、二皇子、三公主,还有各方势力,都会来咬一口。你躲不过。”
“那学生该怎么办?”
“选一个相对干净的。”严博士道,“三公主虽然涉足朝政,但她至少真想做点事。她办的女学、慈济堂,不是摆样子。比起太子贪财、二皇子暴戾,她算好的。”
“可夺嫡……”
“夺嫡是避不开的。”严博士叹气,“皇帝年迈,皇子们虎视眈眈。你不站队,他们就会当你是敌人。站了队,至少有个依靠。”
谢青梧沉默了。
严博士拍拍她的肩:“我知道你不甘心。但这就是现实,你想做事,就得先活下来。活下来,就需要权力。权力从哪儿来?要么自己挣,要么别人给。你现在还没能力自己挣,只能先借别人的力。”
这话说得残酷,但是实话。
“学生明白了。”谢青梧起身,“多谢先生指点。”
从国子监出来,她没回住处,而是去了春风阁。
云知意正在练琴,见她来了,微微一笑:“谢公子想通了?”
“想通了。”谢青梧坐下,“请云姑娘指条路。”
云知意停下抚琴:“三公主每旬五在城西慈济堂施粥,明日正是初五。你若‘偶遇’,或许有机会。”
“慈济堂……”
“那是三公主办的善堂,收养孤寡,施医赠药。”云知意道,“公主每月都会去一次,亲自施粥。你若在那里出现,不会太突兀。”
谢青梧点头:“多谢。”
“不必谢我。”云知意重新抚琴,“我只是……不想看到又一个有真心的人,被这世道磨平了棱角。”
琴声起,是一曲《广陵散》。慷慨悲凉,有金戈铁马之声。
谢青梧静静听着,直到一曲终了。
“云姑娘的琴艺,果然了得。”她道。
云知意抬眸:“琴艺再好,也不过是取悦人的玩意儿。比不得谢公子的文章,能说真话。”
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