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小心。”李慕白叮嘱,“最好……最近少出门。”
谢青梧点头应下。
走出琼林苑时,天色已暗。秋风吹过,带起满地落叶。她正要上马车,忽然被人叫住。
“谢公子留步。”
回头一看,是一个穿着普通的布衣,但气质沉静。
是陆执。谢青梧心头一跳,“陆大人找学生有事?”
“一点小事。”陆执语气平淡,“想问问谢公子,可认识江州府一个叫谢明远的人?”
谢明远。她的嫡兄。
谢青梧握紧名帖:“认识。是学生的兄长。”
“哦?”陆执挑眉,“那谢公子可知道,你兄长最近在江州四处打听你的消息?还托人查你的户籍?”
来了。谢青梧深吸口气:“学生不知。自进京后,与家中联系甚少。”
“是吗。”陆执看着她,“可据我所知,谢明远查的不仅是你的消息,还有……你生母的事。”
这话像根针,扎进谢青梧心里。她生母是妾室,早逝,生前在谢家没什么存在感。谢明远查这个做什么?
“陆大人为何告诉学生这些?”她问。
“因为我也在查。”陆执直言不讳,“王崇年的案子牵扯甚广,你兄长似乎与王家有些往来。至于查你生母……或许是想找你的把柄。”
把柄。谢青梧明白了。谢明远一直不甘心她这个庶子出头,如今她中了举,更让他嫉恨。查她生母,无非是想找出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好毁她前程。
“多谢陆大人告知。”她拱手。
“不必谢我。”陆执道,“我只是提醒你,你兄长那边,我会继续查。但你自己也要小心。有些人,为了利益,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说完,转身走了,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谢青梧站在原地,许久没动。秋风吹过,她觉得有点冷。
慕容芷走过来,给她披上披风:“公子,先回去吧。”
马车里,谢青梧闭目养神。脑海里却翻腾着各种念头:刘瑾的挑衅、吴侍郎的提醒、陆执的警告、谢明远的动作……
一张网,正从四面八方罩过来。
回到住处,她刚下马车,就看见院门外站着个人。月色下,那身影窈窕,披着淡青斗篷。
是云知意。
“云姑娘?”谢青梧讶然,“这么晚了……”
“冒昧来访,还请谢公子见谅。”云知意微微福身,“有件事,必须今晚告诉公子。”
谢青梧将她请进屋。慕容芷端上热茶,退到门外守着。
云知意摘掉斗篷帽,露出一张清丽但苍白的脸。她没喝茶,直截了当道:“谢公子,你被人盯上了。”
“我知道。”谢青梧道,“刘瑾,还有我兄长。”
“不止。”云知意摇头,“还有宫里的人。”
宫里?谢青梧心头一紧。
“今日举人宴,有位公公在场,你看见了吗?”云知意问。
谢青梧回想起来,宴席末尾确实有个太监打扮的人进来,在吴侍郎耳边说了几句话,又悄悄退下。当时她没在意。
“那是三公主身边的管事太监。”云知意压低声音,“三公主萧玉衡,最爱结交才子。你的文章,已经传到她耳中了。”
三公主。谢青梧记起来了。
“公主看中学生的文章,是好事还是坏事?”她问。
“不好说。”云知意神色凝重,“三公主确实爱才,但她身后是皇后一系,与太子、二皇子都不和。你若被她招揽,就等于卷入了夺嫡之争。”
夺嫡。这两个字像千斤重担。谢青梧沉默了。
云知意继续道:“还有一件事,刘瑾今天在宴上挑衅你,不是偶然。他舅舅,国子监祭酒刘庸,是二皇子的人。二皇子最近在拉拢寒门士子,你的文章和出身,正是他们想要的。”
“所以他们让刘瑾试探我?”
“是。”云知意点头,“你若服软,他们就会拉拢你;你若强硬,他们就会打压你。今日你没服软,接下来……恐怕会有动作。”
谢青梧揉了揉眉心。京城这潭水,比她想的还要浑。
“云姑娘为何告诉我这些?”她抬眼问。
云知意沉默片刻:“因为我觉得,你和他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眼里有真心。”云知意轻声道,“那些夸夸其谈的才子,嘴里说着为国为民,心里想的是功名利禄。你不是。你是真的相信一些东西,相信女子可以读书,相信寒门可以出头,相信这世道能变好。”
她顿了顿:“这样的人,不该被那些龌龊手段毁了。”
谢青梧看着她,忽然问:“云姑娘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乐坊琴师,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宫闱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