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有不甘。谢青梧看着她:“云姑娘若想,也可以做更多。”
云知意笑了,笑容里有苦涩:“我一个乐籍女子,能做什么?弹琴,陪笑,等人赏赐。这就是我的命。”
“命是可以改的。”谢青梧轻声道。
云知意愣住,看着她,良久,才低声道:“谢公子,你这个人……真是让人忍不住想相信。”
从春风阁出来,已是午后。谢青梧在街上慢慢走,想着明日该如何“偶遇”三公主。
路过一家书局时,她看见橱窗里摆着新刻的《秋闱佳作集》。翻开一看,她的三篇文章都在里面,但被删改了不少,尖锐的词句被抹去,犀利的观点被软化。
她合上书,心里明白:这是吴侍郎或者严博士做的,在保护她。
但被删改的文章,还是她的文章吗?
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马蹄声。回头一看,竟是陆执,骑着马停在街边。
“谢公子,”陆执翻身下马,“巧啊。”
“陆大人。”谢青梧拱手。
陆执看了眼她手里的书:“在看自己的文章?”
“随便翻翻。”
“翻到什么了?”陆执问。
“翻到……有些话不能说。”谢青梧直言。
陆执笑了:“能明白这点,说明你长进了。”他从怀里掏出封信,“这个给你。”
谢青梧接过,信封上没写字。她拆开一看,里面是几张纸,是她生母在谢家的旧档记录,还有谢明远最近与王家往来的证据。
“这……”她抬头。
“我说过会查。”陆执道,“这些你留着,或许有用。至于你兄长那边……我已经敲打过了,他暂时不会乱来。”
“陆大人为何帮我?”
陆执看着街上来往的行人,淡淡道:“锦衣卫不只是抓人,也要防着有人祸乱朝纲。王崇年之流,贪赃枉法,陷害忠良,该查。你……至少目前看,还算个正直的人。”
他顿了顿:“正直的人,在京城活不长。但多活一个,总比少一个好。”
这话说得别扭,但谢青梧听出了里面的意思。
“多谢陆大人。”
“别谢太早。”陆执翻身上马,“我帮你,是因为你有用。若哪天你没用了,或者走错了路,我照样抓你。”
他说完,打马走了。
谢青梧看着手里的信纸,心里五味杂陈。
回住处路上,她路过慈济堂。那是一座不大的院子,门开着,里面有几个老人在晒太阳,几个孩童在玩耍。门楣上挂着匾额,写着“慈济众生”四个字,落款是“玉衡”。
三公主的字,清秀中带着刚劲。
谢青梧在门外站了片刻,转身离开。
明日,她要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