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出巷子,沿着长街往顾府走。雪又下了起来,细细碎碎的。
“谢公子是江州府人?”陆执问。
“是。”
“家里还有什么人?”
“父母俱在,还有位兄长。”谢青梧答得简洁,“陆大人想问什么,不妨直说。”
陆执侧头看她:“谢公子爽快。那我直说了,王崇年,你认识吗?”
扬州转运使王崇年。谢青梧心里明白,这是冲顾临渊来的。锦衣卫查到了水路的事。
“听说过。”她道,“扬州转运使,朝廷命官。”
“只是听说过?”陆执盯着她,“有人看见,王崇年的人曾在通州码头跟踪谢公子的船。”
谢青梧脚步不停:“陆大人说笑了。我一介书生,王大人跟踪我做什么?”
“因为你和顾临渊同行。”陆执道,“顾临渊从江南带回了一些东西,王崇年想要。谢公子,那晚船上发生了什么,你最好说实话。”
他们已经走到顾府所在的巷子。谢青梧停下脚步,转身面对陆执:“陆大人,那晚确实有人夜袭,但被顾公子的护卫打退了。我一个书生,躲在舱里,什么也没看见。”
“什么也没看见?”陆执眼神锐利,“可我听说,谢公子那晚很镇定,还帮着出了主意。”
消息真灵通。谢青梧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陆大人听谁说的?那晚乱得很,我吓得腿都软了,能出什么主意?”
两人对视,雪落在肩头,很快积了薄薄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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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执忽然笑了:“谢公子说得对,可能是我听错了。”他退后一步,“今晚打扰了。不过……”
他顿了顿:“京城不比江州,水深。谢公子往后行事,还是小心些好。”
说完,转身走了,很快消失在雪幕里。
慕容芷从暗处走出来,脸色发白:“公子,他……”
“他起疑了。”谢青梧看着陆执消失的方向,“但没证据。”
回到听竹轩,谢青梧坐在灯下,许久没动。慕容芷端来热茶,她接过,手有些凉。
“阿芷,”她忽然问,“陆执这个人,你听说过吗?”
慕容芷握紧拳头:“听说过。北镇抚司最年轻的千户,他现在应该是千户了。三年前我父亲出事时,他还只是个小旗,但查案很厉害。”
“为人如何?”
“说不好。”慕容芷摇头,“锦衣卫里,没几个干净的。但他……据说很讲证据,不滥杀。”
谢青梧点点头。今晚陆执虽然逼问,但始终留有余地。他要是真怀疑什么,直接抓人审问就是,不会这么客气。
但这也说明,他盯上她了。
正想着,外头传来脚步声。顾临渊推门进来,一身寒气。
“你没事吧?”他急声道,“我刚回府就听说,陆执找过你?”
谢青梧示意他坐:“问了王崇年的事。”
顾临渊脸色难看:“这条疯狗,动作真快。”他握拳捶桌,“怪我,不该让你卷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