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心头一跳:“店家,这书……是沈墨沈山长的旧藏?”
店主讶然:“公子认得沈山长?”
“久仰大名。”谢青梧合上书,“沈山长的书,怎么会流到通州来?”
店主叹道:“沈山长前年病逝,家人扶灵回乡,带不走的藏书便散了出来。我这里收了几本,都是珍品。”
谢青梧低头看着那枚印章。沈墨,当朝大儒,曾官至礼部尚书,致仕后主持白鹿书院,门生遍天下。她读过的很多文章,都引过沈墨的注疏。
“这本书多少银子?”
“十两。”
不便宜。但谢青梧还是买了。她抱着书走出书局,心里有种奇妙的连接感,仿佛通过这本书,触摸到了京城文脉的一角。
回到码头时,夕阳西下。顾临渊已经回来了,站在船边等她。
“买了什么?”他问。
谢青梧把书递过去。顾临渊看到扉页的印章,眼神柔和下来:“沈山长的书……你眼光不错。”
“临渊兄认得沈山长?”
“家父曾是沈山长的学生。”顾临渊道,“我小时候,沈山长常来府里,教我读过书。他老人家的学问,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
谢青梧捧着书,忽然觉得沉甸甸的。这不是一本书,是一段传承,一种期许。
夜里,她坐在灯下翻看这本诗集。沈墨的批注很细,某句诗好在哪里,某个典故出自何处,都写得清清楚楚。字迹清峻,有风骨。
翻到某一页时,她停住了。
那页的批注格外长,写的是前朝女诗人薛涛的一首诗。沈墨在末尾写道:“世人皆道薛涛才高命薄,然以女子之身,得诗名传世,已是不易。若逢明时,当不止于此。”
若逢明时,当不止于此。
谢青梧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京城的方向有隐约的灯火,明天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