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放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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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眼睛鼻子都红红的。

    “公子,”她声音哑着,“姨娘要是知道……”

    “她知道。”谢青梧轻声说,“她一定知道。”

    春杏用力点头,站起来擦干脸:“我去给姨娘上炷香。”

    她跑去小佛堂——其实就是厢房一角,供着林姨娘的牌位。谢青梧没跟去,她在院子里站了会儿,抬头看天。

    天很蓝,云很淡。

    案首。

    第一步,成了。

    下午,王氏那边来了人。不是周嬷嬷,是个面生的小丫鬟,送来一套新衣裳,还有一支银簪。

    “夫人说,三日后县学宴,请公子穿戴得体。”小丫鬟低着头,“还说……老爷晚上想见见公子。”

    谢青梧接过东西:“知道了。”

    小丫鬟退下了。

    春杏看着那套衣裳,料子是细棉,比之前那套好多了。银簪也是男子样式,简洁大方。

    “老爷要见您……”春杏担忧。

    “迟早的事。”谢青梧很平静。

    她那个爹,谢家家主谢远山,一年到头见不了几面的爹。如今她中了案首,总算有点用了。

    晚上,谢青梧换了新衣裳,去前院书房。

    谢远山正在看书,见她进来,放下书卷。

    “父亲。”谢青梧行礼。

    谢远山打量她。

    这个庶子,他几乎没怎么注意过,印象里就是个安静胆小的。如今再看,眉眼清俊,举止得体,倒真有几分读书人的样子。

    “坐。”

    谢青梧坐下。

    “你母亲都跟我说了。”谢远山开口,“这次做得不错。”

    谢青梧垂眸:“是母亲安排妥当。”

    “你自己也争气。”谢远山顿了顿,“府试在两个月后,这段时间好好准备。需要什么书,跟账房说,让他们去买。”

    “是。”

    “还有,”谢远山看着她,“县学宴上,少说话,多听。县令大人赏识你是好事,但别得意忘形。”

    “儿子明白。”

    谢远山又交代了几句,无非是些场面话。谢青梧一一应着,心里清楚,这个爹对她没什么感情,只是看中了她现在的价值。

    说完话,谢远山摆摆手:“去吧。”

    谢青梧起身行礼,退出书房。

    走到院子里,她回头看了眼书房窗户透出的光。

    冰冷,遥远。

    就像这个家。

    她转身,走回自己那个偏僻小院。

    春杏已经备好热水,等她回来洗漱。卸下发簪,脱了外衣,解开束胸,谢青梧泡进热水里,长长舒了口气。

    “公子,”春杏一边帮她擦背,一边小声问,“老爷说什么了?”

    “让我好好准备府试。”

    “没别的?”

    “没了。”

    春杏沉默片刻,低声道:“姨娘说过,老爷心里只有前程,没有家人。”

    谢青梧没说话。

    她闭着眼,感受热水包裹身体。

    前程。

    她也要前程。但不是谢远山要的那种光宗耀祖的前程。

    她要的,更大,更远。

    远到谢远山想都不敢想。

    洗完澡,换上家常衣服,谢青梧走到书桌前,桌上摊着府试要读的书。她翻开一页,却看不进去。

    眼前晃过李庸那张脸,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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