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坟包
    县城的宾馆里,黎言清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冬天黑的早,还没到八点,窗外便已经黑的深沉,房间里只有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光亮,映著他那张写满不安的脸。

    算上今天,已经过去三天了。

    距离他和方正约定的十四天期限,只剩下明天最后一天。

    可方正,依旧是杳无音信。

    “这傢伙,”黎言清翻了个身,將被子蒙过头顶,心中暗自嘀咕,“从来都不是个守时的人。”

    他回想起大学那会儿,两人约好了一起去网吧通宵。说好了晚上十点在校门口见,结果方正九点半不到,就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地催,生怕晚了占不到好机子。

    方正总是不守时,却永远是提前到的那种。

    按理说,以他的性子,就算在厂里臥底不方便联繫,也该想办法提前溜出来,或者至少,也该有个信儿传来。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黎言清的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他从床上一跃而起,不再犹豫。

    “不能再等了。”

    手头的证据虽然已经足够將候勇那伙人送进去喝一壶,但终究还缺少最关键的一环——工厂內部的直接证据。

    没有方正带出来的那些影像资料,想要將他们彻底定罪,还是有些困难。

    他必须得先联繫一下姜河,看看他那边有没有什么新的进展。

    黎言清从通讯录里翻出姜河的號码,拨了过去。

    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熟悉的彩铃声,而是一阵冰冷的、机械的提示音。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黎言清的眉头,瞬间锁紧。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姜河的手机,向来是二十四小时开机的。他怕医院那边有什么紧急情况,怕错过任何一个可能为儿子討回公道的电话。

    怎么会突然关机?

    黎言清再也坐不住了。

    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也顾不上换衣服,抓起背包便衝出了房间。

    他没有去等那慢悠悠的公交车,而是直接跑到路边,拦下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报出了那个早已烂熟於心的地址,“去姜家村,麻烦开快点!”

    --

    计程车在夜色中疾驰,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

    黎言清靠在后座上,看著窗外那片漆黑的田野,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终於在姜家村的村口停了下来。

    黎言清付了钱,也顾不上跟司机师傅多说半句,便径直朝著那座熟悉的院落跑去。

    夜色下的村庄静悄悄的,只有几声犬吠,从远处传来,更添了几分寂寥。

    院门紧闭,上面还掛著一把锈跡斑斑的铁锁。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晚上十点。按照姜河平日里的生活习惯,这个时间点,他多半还在镇上卖蜂蜜,或是刚从医院回来,绝不至於这么早就把门锁上。

    “姜大哥?”

    他在门外喊了几声,又用力地拍了拍那扇半旧的木门。

    院子里,没有任何回应。

    黎言清后退几步,一个助跑,双手撑著墙头,便乾净利落地翻了进去。

    院子里空空荡荡,比他上次来时还要冷清。

    那几十个本该整齐摆放在院外的蜂箱,此刻竟已不见了踪影,只在地上留下了一排排深浅不一的印记。

    大门紧锁,窗户也关得严严实实,看不出有半点人气的样子。

    他走到正屋门前,试著推了推,门从里面反锁著,推不开。他又绕到屋后,从厨房那扇没有上锁的小窗翻了进去。

    屋里同样是空无一人,桌椅板凳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只是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已经有好几天没人住过了。

    他会去哪儿?

    张悦腿脚不便,姜河是绝不可能拋下她独自离开的。

    黎言清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安。

    他走出屋子,在院子里又仔细地搜寻了一圈。最终,在蜂场原先所在的那片空地上,他发现了一些零零散散的、早已死去的蜜蜂尸体。

    黎言清的眼角微微眯起,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知道,不能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姜河下落不明,眼下必须先把方正找到。

    他看了一眼手机地图,这里到下溪村,直线距离不算太远,但全是崎嶇的山路,没有通车。若是连夜徒步赶路,明早五点之前,应该能到。

    虽然回到现代社会后,还从未像在异世界那般日夜兼程地赶过路,但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如果方正真的出不来……

    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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