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095型攻击核潜艇“龙渊号”的黑色艇体如同一条沉睡的巨鲸，静静浮在墨蓝色的海面上。
甲板上的指示灯规律闪烁，在渐浓的暮色中划出冷冽的光轨。
曜彻第一个抓住索降绳，身体向下一跃，战术手套与尼龙绳摩擦发出细微的嘶响。
七秒后，他的军靴稳稳踏上潜艇湿滑的甲板。
海风裹挟着浪沫扑打在脸上，带着深海特有的、混杂着盐分与金属的气息。
队员们依次降落，动作干净利落——这是“潜蛟”突击队反复演练过上百次的战术动作。
无线电里传来平静的报数声：
“猎鹰一号，就位。”
“猎鹰二号，就位。”
就在最后一名队员、电子战专家林晚的手即将触碰到甲板护栏的瞬间，曜彻头盔内的战术终端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
几乎同时，潜艇指挥舱传来的通讯切入了全员频道：
“大队长，声呐室报告——方位2-7-5，距离十五海里，发现高速水面目标！”声呐兵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紧绷。
“不是菲方巡逻艇的声纹特征，也不是美舰的‘伯克级’或‘提康德罗加级’……我们数据库里没有匹配记录。”
曜彻猛地抬头，视线穿透渐暗的天光望向东北方向。
海平面尽头，一道异常清晰的雷达回波正在战术平显上跳动——那艘船没有开启任何导航灯，在黄昏的海面上只是一个模糊的灰色剪影，正以超过三十节的速度笔直朝“龙渊号”驶来。
“舰体轮廓分析完成。”
林晚此时已翻身跃上甲板，她的便携终端屏幕上快速滚动着数据。
“长度约一百二十米，宽十六米，吃水较浅……类似轻型护卫舰或大型巡逻舰，但上层建筑布局很奇怪——没有明显的舰炮基座，导弹垂直发射单元的位置也不符合任何已知型号。”
“没有国旗，没有舷号，没有无线电应答信号。”
通信士官陈默补充道，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就像……一艘幽灵船。”
“全员，紧急下潜准备！”曜彻的命令短促有力。
甲板上的突击队员迅速向指挥塔围拢。潜艇官兵已经打开了水密舱门，昏黄的灯光从舱内透出。
但就在这一刻——
“噗——咚——噗——咚——”
一种沉闷而有规律的震动透过海水传来，甚至让甲板产生了细微的共振。
曜彻头盔内的耳机炸响了声呐兵几乎破音的呼喊：
“主动声呐脉冲！是冲我们来的！频率1.5千赫兹，脉冲宽度80毫秒，重复间隔3秒——对方在火控级精确定位！他们在锁定我们！”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了一瞬。
火控级主动声呐。这意味着那艘“幽灵船”不仅发现了“龙渊号”，而且已经将其武器系统——很可能是反潜鱼雷或导弹——对准了潜艇。
在和平海域，对另一国军用潜艇使用火控声呐，是近乎宣战的行为。
“计划还没开始，就暴露了？”
副队长雷震压低声音，他的手指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武器卡扣上。
“这不可能……这次行动的知密范围不超过七个人，航线是出发前半小时才最终确定的。”
曜彻的大脑在高速运转。他的目光扫过海面，扫过那艘越来越近的灰色舰影，扫过正在缓缓下沉的直升机——按照预案，飞行员将在队员撤离后立即驾机返航，制造“常规训练”的假象。
但此刻，直升机成了最显眼的靶子。
“指挥舱，我是曜彻。”他按下通讯键，声音冷静得可怕，“对方舰艇的航向和速度？”
“航向2-7-0，速度三十二节，预计八分钟后进入鱼雷有效射程。”
潜艇艇长的声音传来，“大队长，我们怎么办？如果现在紧急下潜，直升机来不及撤离，会成为活靶子。如果不起飞……等对方靠近到可视距离，他们会
发现甲板上有突击队员，整个渗透计划就彻底败露。”
时间，只剩下不到四百八十秒。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从曜彻身后响起：
“大队长，也许我们不必逃。”
说话的是陆青戈政委。此时正半跪在甲板上，手中平板的屏幕亮着复杂的海图与信号分析图。
她的眼镜片上反射着数据流的光斑。
“你说什么？”雷震猛地转头。
“仔细看那艘船的航行轨迹。”陆青戈将平板递到曜彻面前，“它从东北方向出现，航向2-7-0——这是笔直朝我们来的，没有搜索性的Z字形机动。这说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