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道小小的身影,探头探脑地扒着木屋的边缘。是昨晚见过的那些淡水人鱼幼崽,尤其是青树,胆子最大,圆溜溜的深绿色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轮铺散在水中的荧蓝色长发。
轮对他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也许是这笑容起了作用,又或是好奇最终战胜了胆怯,青树稍微蹬下脚就像一片轻盈的叶子一样,悄无声息地滑到了轮面前。
“我叫青树,你想编一个辫子吗?”
他伸出带着点蹼膜的手,上面有些漂亮的花朵,很新鲜,有的还打着露珠,一看就是早上摘得。
“当然,你们编的很好看。”轮说着将他长至尾端的头发收拢到一起。
轮从头到尾尖有三米长,头发就大约有2米长。壑比他大一圈,4米左右,头发至腰际。
见轮没有抗拒的意思,另外几个躲在木屋下的幼崽也按捺不住了,纷纷围拢过来。
这一大束头发拢到一起的发量很客观,从那些幼崽的惊喜表情就可以看出了。
他们纷纷举起手里的花、小石子和漂亮贝壳之类,看着是要把轮装饰的五彩缤纷。
人鱼的头发有种冰凉滑腻的质感,一半是人鱼为了保养头发涂抹的油藻,一半是人鱼自身为了减小阻力自身分泌的一种保护物质。所以不健康的人鱼从头发和鳞片的质感就可以看出来——比较干枯毛躁。
幼崽们被这奇特的质感吸引了,轻轻摸了摸又蹭了蹭。他们的小手带着淡水的凉意,开始熟练地梳理轮长长的头发,时不时要在发辫中编入一些漂亮的小花小草。
幼崽短圆的手指穿梭在发丝间,热闹地讨论这里该编成什么样,编入什么,每个幼崽都希望自己带的漂亮东西能用上,然后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他们吵起来了。
最后是青树制止了这场争端,小大人一样将每个幼崽的东西都安排好了,一看就是这群小孩的领头人物。
壑就倚在一旁,笑看着。虽然壑总笑,但这些幼崽敏感地发觉他的危险,一点没考虑靠近他的头发。
他看着其乐融融的一幕,又不太高兴了,将自己一扭蹭轮怀里去了。
“怎么就只给你编头发,我也要。”壑不住的在轮的颈窝蹭着,眉骨上的骨钉蹭的轮发痒。
轮扛不住壑这样撒娇,朝青池,就是那个眼睛是青绿色的幼崽借了些花。
“我试试?”轮看着他,他以前也没编过。
壑高兴了,转过了身,把宽阔的的背脊留给了轮。
小家伙们发出压抑的、兴奋的低呼。
轮的手指插入他的幽绿色卷发中。壑的卷发不太好抓住,总是往外调皮地翘起几缕。轮在幼崽的指导下,笨拙地编起辫子来,动作很慢,尽量不扯痛他。
壑这个妖精,尾巴在水下还时不时绕着轮的尾巴玩,一下下的,被轮拍了下才罢休。
就是编着编着编歪了,轮沉默地看着手里一边大一边小的辫子,一不做二不休将壑转了过来,今天就是天神来了他也是侧编发。
好在成品还是不错的,纯欲风,壑都有点像良家鱼了。
青树胆子最大,竟然偷偷游近了一点,伸出小手指,飞快地碰了一下壑尾巴,然后像飞快缩回手,躲到同伴身后,引得其他幼崽一阵低低的嬉笑。
壑现在高兴倒也没太多计较,高兴的捋着发辫,一副妖妃样子。
嬉闹间,一位雌性长者缓缓游了过来。幼崽们立刻收敛了笑声,恭敬地让开。她的目光温和地扫过我们,尤其在青树停顿了一下。她是来送早餐的。
“我是青云。”她的的声音温和,“听说你们需要布料?”
“是的。”轮收敛笑意,认真回应,“山羊族告诉我们,您的族人能够织出像月光一样的布料。”
好听的话谁都爱听,她的脸上也有了些笑意。
青云微微颔首:“布料是我们用这片水域特有的‘韧丝草’编织而成。” 她示意两人跟上,朝着森林更深处游去。
在一处水流相对平缓,陆地上铺着柔软的厚苔藓的开阔地,我们见到了真正的编织过程。
青云和几个幼崽踏上陆地。陆上有几位成年兽人采集着湖边一些叶片细长宽大的植物,接力传到下一个环节。
这里的兽人基本都是雌性,她们熟练地从叶片上剥离下一缕缕近乎透明的细长纤维。这些纤维被她们飞快地捻合成线,然后将成品在几根固定在巨木树干上的光滑骨针间穿梭、交织。
织成的布料是月白色的,带着一种柔韧的光泽。这就是他们身上衣服的半成品了。
青云拿起一小块织好的布料递给轮。
布料下水不湿,带着水草的清新气息。做一套幼崽身上穿的衣服便要她们熟手的族人一天的时间。
塔尔诺斯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