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方便街坊们置办最后一点儿年货，社里决定营业到十点钟。肉铺这边，今天只进了一扇猪肉，年三十了，该买的早都买得差不多了，剩下些零星的需要的，这些量也足够了。
正如预料的那样，来买肉的人稀稀拉拉的，不像前几日那般排成长队。多是些突然出现变故需要买肉的人家。陈禾站在案板后，有条不紊地割肉、称重，偶尔和相熟的顾客寒暄两句“过年好”。
到了十点钟，最后一小块肋条肉也被一位匆匆赶来的大妈买走了。陈禾取下挂在门边的“售罄”木牌，挂在门外，然后转身开始收拾。他用热水仔细擦洗厚重的榆木肉案，案板上深深浅浅的刀痕在湿布擦拭下泛着深色的水光。
刀具一把把用细磨石打磨过，锋刃在冬日微弱的天光下闪过一线清亮，然后被仔细收入木箱。地面照例冲洗干净，水流沿着砖缝淌到门口，在寒冷的空气里很快凝成薄薄的冰碴。
收拾妥当，他锁好肉铺的门板，转身走进隔壁的供销社。社里也正准备打烊，货架上不少东西已经卖空，显得空落落的。秦淮茹、杨瑞华和杨蓉正在归置一些零散货物，赵华经理和王刚会计在柜台后核对账目。
陈禾走到柜台前，把今天肉铺的收入账目交给王刚会计。王会计是个细致人，就着窗口的光线一笔一笔核对清楚，然后在账本上记下，抬起头笑道：“陈师傅，齐了。今儿辛苦了，明天就踏实过年吧！”
“王会计辛苦。”陈禾应道。
等王会计那边弄完，陈禾也没闲着，帮着社里几个女同志把店面最后收拾了一遍。扫地、抹柜台、把凳子归位。虽然是最后半天，大家手脚都利索，很快便收拾得整整齐齐。赵华站在店堂中间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朗声道：“行了，咱们供销社今年就到这儿了！给大家拜个早年，咱们初四再见！”
“经理过年好！”大家伙儿笑着回应，气氛轻松愉快。
正式放了年假，一共三天半，初四早上再来上班。
出了供销社的门，冷空气扑面而来，却带着爆竹燃放后的淡淡硝烟味，并不难闻，反而有种后世少见的年的气息。陈禾蹬来三轮车，让秦淮茹、杨瑞华和杨蓉都坐上去。三个女人挤在车斗里，说说笑笑的。
车轱辘碾过清扫过的巷道路面，发出滋滋的声响。沿途家家户户门上都贴好春联和福字，红艳艳的连成一片。偶尔有孩子穿着新衣新帽从门里窜出来，手里捏着根香，探头探脑地寻找可以放小鞭的地方。
没多会儿，就到了95号院子门口。陈禾捏住车闸，三轮车稳稳停住。杨瑞华和杨蓉先后从车上下来，踩了踩有些冻麻的脚。
秦淮茹还坐在车上，探身对着杨蓉说：“杨蓉姐，您真不到我家过年啊？你自己过年多孤单！”
杨蓉站在地上，转过身来。她今天穿了件蓝色棉袄，衬得脸色很白净。听了秦淮茹的话，她笑了笑：“真不去了，淮茹。我自己过年都习惯了。谢谢你想着我。”
秦淮茹看着她，知道再劝也没用，只得叹了口气：“那好吧！”随即又扬起笑容，对杨蓉和已经站到一旁的杨瑞华说：“杨蓉姐、瑞华嫂子，你们过年好！新的一年万事如意！”
“过年好！”杨瑞华声音爽利。
“过年好，淮茹。”杨蓉也轻声回应，目光在秦淮茹脸上停了停，又转向陈禾，微微点了点头，“陈师傅，过年好。”
“过年好。”陈禾也回了句。
看着两人转身，一前一后走进了95号院的门楼，陈禾才重新蹬动脚踏。三轮车只往前挪了两步远，便到了96号自家院门前。
陈禾先下车，把车停稳，然后伸手去扶秦淮茹。秦淮茹搭着他的手，小心地从车斗里下来，在地上站稳，轻轻拍了拍衣襟。陈禾这才转身走到黑漆木门前，抬手敲了敲。
院里很快传来脚步声，门闩被拉开，“吱呀”一声，院门开了。开门的是何雨柱。聚丰楼过年也给学徒放了假，陈禾早几天就跟他说了，让他年三十过来一起过。
“陈叔、婶子回来了？”何雨柱身上套着件旧棉袄，袖子挽起一截，脸上带着笑，说话间自己就侧身出来，接过陈禾手里的车把，“我来推。”
陈禾松了手，顺势扶着秦淮茹的胳膊往院里走，一边回头问何雨柱：“柱子，雨水呢？你们俩早饭吃了吧？”
何雨柱正把三轮车往门里推，闻言答道：“雨水在屋里看连环画呢！我们都吃过了。”把车推进了院子，反手把院门掩上，又快步跟上来。
陈禾边走边对何雨柱说：“今天中午随便吃点，垫垫肚子就成。柱子，晚上的年夜饭，可就看你手艺了。”
何雨柱跟在后面半步，闻言胸脯一挺：“陈叔，您放心，交给我，您就瞧好了吧！”
陈禾笑了：“你的手艺，我自然是放心的。”这话不假，何雨柱在聚丰楼学艺有些时日了，切配掌勺都像模像样，平时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