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随其后,又有二十多个青壮年男子陆陆续续走了出来,站到了场子中央。他们大多和秦淮安年纪相仿,有些更年轻些,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稚气,但眼神里都有一股豁出去的决心。
刘红兵看着这些站出来的年轻人。他跳下碌碡,指着地上那捆长枪:“民兵同志,过来领武器!”
民兵们依次上前,每人从地上拿起一杆长枪。陈禾这才看得更清楚些,这些长枪的枪头显然是手工打制的,形制并不完全统一,有些还带着锻打的痕迹和细微的坑洼,木柄也粗细不一,但枪尖都被磨得锋利,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寒光。
拿到武器后,民兵们自动在刘红兵身后排成了并不十分整齐的两列。刘红兵最后看了一眼碾场上黑压压的乡亲,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用力一挥手:“出发!”
他当先朝着村口大路的方向走去。张红旗和李虎如同两道影子,迅速消失在人群边缘,朝着不同的方向潜行而去。二十多名手持长枪的民兵,沉默而坚定地跟在了刘红兵身后。场中一片寂静,只有那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声。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村口的树影后,徐兰开口:
“乡亲们!大家都看到了,也听到了!农会和民兵的同志,是豁出去给咱们争取时间!咱们不能慌,更不能乱!现在,听我安排,各家各户,立刻回家,用最快的速度,把能藏的粮食全部藏好!
藏好的乡亲,别忘了搭把手,帮帮左邻右舍,特别是家里缺劳力的!咱们秦家村要拧成一股绳,做到一颗粮食都不让那些强盗看见!大家行动起来,快!”
徐兰的话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激起了涟漪。短暂的静默后,人群“轰”地一声炸开,村民们再顾不上议论和恐惧,纷纷转身,呼喊着家人的名字,拔腿就往自家方向狂奔。刚才还聚得满满当当的碾场,顷刻间变得空旷起来,只剩下飞扬的尘土和散落一地的凌乱脚印。
秦大山也猛地转过身,脸上肌肉紧绷。他看一眼身边的陈禾,急声道:“小禾!快!去把三轮车骑过来!淮安媳妇,淮平,快走!”
陈禾二话不说,拔腿就朝着碾场边停放的三轮车跑去。骑上车就朝秦大山他们过去。秦大山、李梅花和秦淮平迅速跳上车斗,陈禾铆足了劲,蹬着车,顺着来路,往家里赶。
车轮碾过土路,扬起高高的尘土。远远地,就看到自家院门大开,秦母和秦淮茹已经手忙脚乱地在收拾院子里晒着的谷子了。显然,她们虽然没去碾场,但也被那惊惶的锣声和喊叫惊动,猜到了不妙。
车子还没停稳,秦大山就跳了下去,嘶声喊道:“快!装袋!麻袋!”
陈禾把车停在院门口,也冲进去帮忙。一时间,院子里再无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谷粒灌入麻袋的“沙沙”声。秦母和秦淮茹用簸箕和木锨往袋子里装,陈禾和秦大山则负责撑开袋口、扎紧袋口。汗水很快浸湿了每个人的后背,但谁也不敢慢下一分。
十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很快堆在了院子中央。秦大山喘着粗气,对陈禾一招手:“小禾,跟我来!”他率先扛起一袋粮,脚步有些踉跄地朝着院子后墙走去。陈禾赶紧也扛起一袋,紧随其后。
院子后墙外是一小片荒地,长满了半人高的蒿草和一些低矮的灌木,平时少有人来。秦大山扛着粮袋,拨开茂密的杂草,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墙根附近一处看起来毫无异样的地方。
他放下粮袋,然后蹲下身,双手抓住一片看起来与周围草地浑然一体的草皮,用力向上一掀竟是一块带着泥土和草根的、厚实的“草皮盖子”!
盖子下是颜色略新的土层。秦大山又用手小心地将这层浮土扒拉到一边,下面赫然露出一块青灰色的、方方正正的石板!石板边缘有着明显的抠手凹槽。
“来,小禾,搭把手!”秦大山招呼道。
陈禾放下粮袋,和秦大山一起,抠住石板边缘的凹槽,同时用力。“嘿”地一声,沉重的石板被挪开,露出下面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一股带着土腥味的凉气涌了上来。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进入,但借着光线看去,里面挖得颇深,空间也不小。
陈禾瞬间明白了。原来每家每户,早就挖好了藏粮的秘窖!
两人不敢耽搁,迅速将院子里的麻袋一袋袋扛过来,小心地递下地窖,由留在下面的李梅花和秦淮平接应摆放。秦母和秦淮茹也没闲着,她们快速地将院子里所有晒粮的痕迹清理干净,连散落的谷粒都用笤帚仔细扫起。
十几袋粮食,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等最后一袋粮送入地窖,秦大山和陈禾已是满头大汗,气喘如牛。两人小心地将石板重新盖严,仔细检查了边缘的密合度。然后,秦大山又将那层浮土均匀地撒回石板上,最后,将那块带着草根的“草皮盖子”小心翼翼地盖回去,用手压实,又拨弄了些旁边的杂草落叶稍作掩饰。
做完这一切,他还不放心,让陈禾拿来笤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