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来,陈禾自己也存了点私心,空间里时间静止,以后的日子都是缺油水的,现在多置办一些,给以后的日子留点保障。
还有一层就是把空间中的大洋换成物资,至于把大洋留着多年以后当古董卖,傻子才那么干,活不活到那时候还不一定呢。
推起只剩下半扇猪肉和一些内脏的独轮车,感觉轻省了不少。陈禾心念微动,空间感知便如无形的触角,探入衣服内兜,“看”手表的指针。
五点三十五分。从进入猪场到如今收拾利索离开猪场,总共用了不到一个钟头。对于第一次完全独立的屠宰操作,陈禾心里还是挺满意的,手脚还算麻利,没出什么岔子。
推车往回走,天色已从墨黑转为鸦青,远处天际透出些许鱼肚白。再次经过安定门城门时,守城的兵丁显然得了胡队长的吩咐,看到陈禾和他推着的独轮车,只是咧嘴笑了笑,挥挥手便放行了,连例行的检查都省了。陈禾也识趣,赶紧加快脚步,笑着点头致意,稳稳当当地推车通过了城门洞。
进了城门,脚下的路就好走多了,都是平整些的青石板路。沿着大路拐进南锣鼓巷,巷子里已经热闹起来。赶早班的工人、挑着担子的小贩、提着菜篮子的主妇,人来人往。不少街坊都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推着独轮车、车上载着新鲜猪肉的陌生高大小伙,窃窃私语。
陈禾也不理会这些探究的目光,只是专心致志地推着自己的车,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这条南锣鼓巷还真是长啊,陈禾一边走一边默默数着,巷子两边竟然各有九条胡同,像螃蟹的脚一样整齐地排列开去。
很快,陈记肉铺那个三角铺面就在眼前。此时,天光已经大亮,金色的朝阳洒在巷口的青瓦灰墙上。左右邻居的铺子也都卸下了门板,开始了一天的营生。
万隆昌杂货铺的东家张万隆掌柜,正站在门口,指挥着店里那个叫小顺子的伙计擦拭柜台。张掌柜眼尖,瞧见陈禾从北边推车过来,立刻扬起手,笑着高声招呼:“陈掌柜,回来了!货进得可还顺利?”
“托您的福,顺利得很!”陈禾朗声应着,将独轮车稳稳停在自家铺子门前。陈禾也没急着开门,先从兜里掏出包哈德门,抽出一支走过去递给张万隆,“张掌柜,您早,抽根烟。”
张万隆笑呵呵地接过,夹在耳朵上,凑近了些低声说:“刚才还有街坊打听呢,问这家新肉铺什么时候开张。我看呐,今儿个生意差不了!”
“借您吉言!”陈禾笑着寒暄两句,便转身回来。从衣兜掏钥匙时,又顺便“看”了眼手表,六点二十分,时辰正好。
掏出黄铜钥匙打开门鼻儿上的挂锁,陈禾开始一块一块地卸下那六块厚重的门板。每卸下一块,就搬到屋里,挨着里墙小心放好,免得碍事。
全部卸完,店铺顿时亮堂起来。陈禾把独轮车推进店里,解开盖在上面的草帘子,那扇白净肥硕的猪肉和一堆下水便露了出来。
陈禾先拿起提肉钩弯腰,双臂一用力,将沉甸甸的猪肉提起来,稳稳地放到门口榆木大肉案上。肉皮接触粗糙的案板,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借着清晨的凉意,感觉猪肉还在轻微的冒着热气。
接着,把两个紫红色的、饱满的猪腰子单独拿出来,放到大肉案的一个角落,那块小扇猪肉上的槽头肉丢到案板上。然后又拿起从猪场顺来的一把干稻草,熟练地拧成草绳,将木桶里猪心、猪肺、猪肝分别系好,又把肥厚的大肠盘绕得整整齐齐,同样用草绳系牢。
从刀具架上取来几个小双头挂肉钩,用钩子尖利的那头勾住捆扎内脏的稻草,一一挂到了大肉案上方光溜溜的横杠上。红白相间的内脏悬在那里,微微晃动,看着就新鲜。
忙完这些,陈禾又把褡裢里的屠宰工具一件件取出,暂时放在靠里墙的小肉案上,准备今天收工的时候清洗。随后,陈禾将那个准备放在店里的煤球炉子搬到了门外靠墙的位置,既不影响顾客进来买肉,又能方便照看。
找出火柴,“嗤”地一声点燃炉膛里的引火柴,连着点燃煤球,蓝色的火苗渐渐蹿起,变成橙红色的温暖火焰。拎起大铜壶,从屋角的大水缸里舀满水,沉甸甸地坐到炉子上。不一会儿,壶嘴里就开始冒出丝丝缕缕的白汽。
安排好了这些杂事,陈禾回到店内,站到了大肉案后面,仿佛站上了属于自己的舞台。从小肉案上拿起一把牛耳尖刀,又拿起镗刀棍“唰唰”地两相互蹭了几下,刀锋更显雪亮。陈禾准备开始分解这扇猪肉了。
目光在肉扇上扫过,师父王承根教的诀窍在脑中一一浮现。下刀要准,走刀要稳。陈禾先是用尖刀在猪前腿根部上方划拉一圈,找准位置,便将那块耷拉着的、脂肪厚厚的“囊揣”给卸了下来,单独放到一边。这玩意儿油虽多,但是口感差,价格便宜,但是穷苦人家,买回去炼油炖个白菜萝卜,也是极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