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攥住一只猪后蹄,右手持通条,用通条尖端在猪蹄上方、腿内侧皮薄处找准位置,手腕一抖,利落地切开一个小口。这切口颇有讲究,既要深及皮下的脂肪层,形成气道入口,又不能伤到深处的肌腱血管。
接着,将通条扁平光滑的一端小心翼翼地插入切口,贴着猪皮的内侧,开始缓缓向上捅入。手臂动作幅度不大,全靠腕力与巧劲控制着通条在皮肉之间的缝隙里游走,避开骨骼与主要血管,向着脊背、腹部以及前腿的方向,依次捅出数条隐藏的“气道”。
做完这些,丢开通条,俯下身,深吸一口气,将嘴对准那个小小的切口,双颊猛地鼓起,运足气力,均匀而有力地将气息吹入。
只见那原本瘫软的猪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膨胀。先是后腿变得滚圆,接着气息顺着通条开辟的路径迅速蔓延至全身,脊背拱起,肚腹鼓起,四肢也渐渐饱满。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死气沉沉的猪只,已然变得浑圆饱满,四肢微张,如同一只充了气的巨大皮球。迅速用一根细麻绳将猪腿上的切口紧紧扎住,防止漏气。
随后便招呼秦家三兄弟一起,将沉重的猪身抬到院子中央那巨大的门形木架下。
动手前,陈禾已经将自己带来的卷粗麻绳提前横着搭在了架下那个长条船型木槽的两沿上。此刻,四人合力,将两百多斤的猪身稳稳放入木槽,正好压住了那根麻绳的中段。
“劳驾,热水!”陈禾朝烧水的小工喊了一声。
小工立刻提着冒着腾腾热气的木桶过来,将滚烫的热水“哗啦”一声浇在猪身上。白色的水汽瞬间蒸腾起来,带着一股特有的腥气。
陈禾不慌不忙,站到木槽一头,双手分别抓起麻绳的两头,像拽缰绳似的,腰腹微微用力,来回拖拽。那沉在热水里的猪身,便随着麻绳的拉动,在木槽里轻轻左右滚动起来,热水跟着晃荡,均匀地烫着猪皮的每一处角落。麻绳在猪皮与热水之间来回摩擦,还顺带将一些较粗硬的猪毛也给搓了下来。
感觉火候差不多了,陈禾放下麻绳,抄起瓦片刮毛刀,弯下腰,伴随着“唰唰”的利落声响,从猪腿开始,大片大片的黑毛应声而落,露出底下白净的皮肤。热水烫得恰到好处,刮起来毫不费力,不多时,一头光溜白净的猪身便处理好了。
“这法子好,省劲儿!”旁边的秦大山看着,憨厚地赞了一句。
陈禾手上没停,只是咧嘴笑了笑:“跟师父学的。”
接着便是开膛。陈禾走到院子中央那排巨大的“门”字形原木架下,拽下滑轮组上的粗绳,用一个大双头钩,一头钩住猪的一条后腿,另一头钩在绳子的绳套上。
“大山叔,搭把手,拉一下。”陈禾招呼。
秦大山应了一声,拉住滑轮组另一头的绳子,秦大江和秦大河则在下面扶着猪身。随着秦大山用力,滑轮吱呀作响,沉重的猪身被缓缓吊起,最终悬停在半空,把绳子绑在柱子上固定好。
这时就不用那么多人了,秦大江和秦大河到别处帮忙去了,单留下秦大山在一旁搭把手。
猪身悬停稳当后,陈禾拿起一把牛耳尖刀,不慌不忙地绕着猪身转了一圈,仔细检查着各个角落。在猪蹄夹缝、耳朵根后面还有些顽固的毛茬没刮干净,背脊处也有污垢。
手腕轻巧地运着刀,用刀尖贴着猪皮,细细地刮削起来。这个动作不像之前用刮毛刀那般大开大合,更像是精雕细琢。刀锋过处,那些细小的黑毛茬应声而落,沾着的污垢也被轻轻剔去。
绒毛污垢去干净了,拿起镗刀棍,镗了几下刀口。开始从猪的腹部中线划下,动作流畅,精准地避开肠肚。内脏哗啦一下落入下方接着的木桶里。放下尖刀,
接着,走到悬吊着的猪身前,面对猪头,再次拿起了那柄狭长而锋利的放血尖刀。左手托住猪下颌,右手持刀,刀尖精准地探入猪头与脖颈连接的颈椎骨缝之中,手腕巧妙地一旋、一别,利用巧劲卸开关节韧带。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关节便已松脱。动作不停,刀尖顺着骨缝游走,熟练地剥离着相连的筋膜,另一只手同时配合着转动猪头。不过几下功夫,那颗硕大的猪头便与身躯彻底分离,陈禾稳稳地托住,然后轻轻放入一旁的案板上。
拿起一个提肉钩,钩在悬空这扇猪肉的尾部内侧,然后一手握住厚背砍斧。
斧光带着风声劈下,沿着猪的脊柱稳稳推进。随着斧刃下行,沉重的半扇猪肉从后蹄处一点点的下落,下落的猪臀部正好搭在陈禾事先弓起的大腿上。随着半山猪肉全部脱离开
腰部一沉,稳稳接住,随即接过秦大山递过来的另一个提肉钩,勾住猪背内侧的脊骨,双臂叫力,两个提肉钩同时提起,将这扇近80斤的猪肉提到了旁边的肉案上。那扇吊着的猪肉,也被陈禾一手拿着一个的提肉钩勾住提到了肉案上。
卸下猪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