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秦雪相亲
果这一点无法达成共识,那我们没必要继续谈下去。”

    她的语气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孙技术员愣住了,他没想到秦雪会如此直白和“强硬”。在他,以及很多人的观念里,一个带着“拖油瓶”的女人,在相亲时应该是谦卑的、小心翼翼的,甚至应该感激对方的不嫌弃。可秦雪却恰恰相反,她似乎把这个孩子,摆在了比她自己婚事更重要的位置。

    “秦老师,你……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孙技术员有些尴尬地解释。

    “我明白你的意思。”秦雪打断他,站起身,将睡着的秦念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孙同志,你很优秀,但我们可能不太合适。今天谢谢你的招待。”

    说完,她抱着孩子,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饭店。留下孙技术员一个人坐在那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这次相亲自然又黄了。秦怀明气得不行,回去后对着秦雪发了火:“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人家孙技术员哪点不好?有文化有工作,肯见你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说什么对孩子负责到底,你一个女人,怎么负责?靠你那点代课工资?你不找个男人依靠,你们娘俩以后喝西北风去?”

    秦雪任由父亲责骂,只是紧紧抱着秦念,一言不发。等父亲骂累了,她才抬起头,眼神里有疲惫,也有一种奇怪的平静:“爹,如果只是为了找个男人养我们,那我当初何必回来?我在野狐沟一样能活。我要嫁人,至少得找个不嫌弃念儿,能真心容下他的人。如果找不到,我宁愿不嫁。我能养活他,我有手有脚,能教书,也能干别的。”

    “你……你简直冥顽不灵!”秦怀明气得摔门而去。

    这次争吵后,秦怀明消停了一段时间。但给秦雪找对象的念头,他从未打消。只是他调整了策略,不再找那些条件太好或自视甚高的,而是开始留意那些年纪偏大、家境一般、或者自身有些不足(比如残疾、丧偶带多个孩子等),可能更容易“接纳”秦雪情况的男人。同时,他对外“诉苦”的力度更大了,几乎把秦雪塑造成了一个“为了收养的孩子甘愿牺牲自己幸福”的悲情圣母,试图用舆论和同情心来软化潜在对象的条件,也给秦雪施加压力。

    秦雪的日子,就在这种父亲持续不断的张罗、外人或真或假的关切、以及自己内心的挣扎和日渐加深的对秦念的感情中,缓慢地度过。

    秦念一天天长大。七个月会坐,八个月能含糊地发出“妈……妈”的音节,虽然可能无意识,但第一次听到时,秦雪还是浑身一震,愣了很久。九个月时,他开始试图爬行,像只笨拙的小乌龟,在炕上努力挪动,逗得秦雪忍不住发笑——这是她很久以来,第一次真心地笑。

    孩子就像一株生命力顽强的小草,不管出身如何,不管周遭环境怎样,他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生长,用他的天真和依赖,一点点瓦解着秦雪心头的坚冰。她依然会做噩梦,梦见刘老四那张脸,梦见生产那天的剧痛和恐惧。但更多的时候,她的生活被秦念占据——喂奶、换尿布、哄睡、陪他咿呀学语、看着他一点点掌握新的技能。

    她给他做柔软的小衣服,用有限的食材变着花样做辅食,晚上他睡了,她就着油灯看以前的课本,或者给他缝制小玩具。她很少出门,除了去学校上课,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陪着秦念。屯子里的风言风语,她尽量不听;父亲安排的相亲,她能推则推,推不掉就去走个过场,然后以各种理由回绝。

    她的拒绝理由越来越“刁钻”,或者说,越来越遵从内心的真实感受。嫌对方眼神不正,嫌对方对孩子不够耐心,嫌对方言语粗俗,嫌对方对未来毫无规划……秦怀明骂她“眼高于顶”、“不识好歹”,她却越来越清楚自己要什么,或者说,清楚自己不要什么。

    她不要一个仅仅因为她是秦支书女儿、或者贪图她容貌而娶她的男人。

    她不要一个把秦念当成累赘、甚至可能暗中虐待孩子的男人。

    她不要一个无法沟通、精神世界一片荒芜的男人。

    她甚至开始觉得,如果找不到一个能让她和秦念都感到安心、温暖、被尊重的人,那么现在这样的生活,虽然清苦,虽然背负着秘密和压力,但至少她们母子相依为命,内心是平静的。

    秦念成了她生活的重心,也是她与外界对抗的铠甲,更是她内心悄然变化的催化剂。在照顾这个孩子的过程中,她似乎也在重新养育自己内心那个受伤的、破碎的部分。她学会了忍耐,学会了坚强,也体会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被全然依赖和需要的价值感。

    转眼,秦念快一岁了。初夏时节,屯子里的槐花开得正好,空气里弥漫着甜香。秦念已经能扶着炕沿摇摇晃晃地站一会儿,嘴里“啊呀啊呀”地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表情丰富,惹人疼爱。

    秦怀明这边,又物色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是更远一个屯子的生产队长,叫李厚才。三十八岁,前年妻子得急病没了,留下两个儿子,一个十二岁,一个八岁。李厚才家境在村里算中上,人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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