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略抬玉手。身后一众密粉淡妆的舞姬拖着衣袂散入金殿。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华衍在前恭身揖道:“王嫂有心了。”
两人谈笑几句,定王言语谦让敬虔,举止间温厚恭谨十分,更对方才言论绝口不提。几番推脱,他将主位让与了淮王妃和梁曼,在左下首紧靠二人坐下。
左右丝竹渐起,青云和乎漫天流转的飞袖,快若白鹭转花停若浮光星动,众女舞姿袅袅如雨中芙蕖,飘逸翩跹赏心悦目。
向那边淮王妃敬祝举杯过后。定王轻咳几声。
他放下酒盅,一手松了松月白鹤纹滚金的领口,对梁曼低声道:“和王嫂在外说什么了,那么开心?…再用些羹汤吧。”
梁曼漠然不动,并未答言。
倒是秦金猊耳尖的听见了,主动开口替她搭腔。又与华衍一同点评殿中云转飘曶、风荷般的群舞。
可是对饮言欢间,定王似是有些上来酒热。边与人自若谈笑,手下不耐地一而再几松领口。淮王妃最先察觉出异样,关切注目:“殿下是不是有些闷热?是了,今夜有大雨,这庆地本来也闷也躁,本宫也觉好像哪哪都不透气似的。”
语毕当即扬声拍掌,“来人,快把前冬窖里藏得冰取来!给这四周都摆上。”
华衍忙正襟危坐含蓄地连连拒绝:“无妨,王嫂实际不必那样麻烦…”
一会儿,众宫人抬着割好的几方磨盘大小的冰块轮次进来。用硕大一张金色浅盘在底盛住,一盘一盘均匀布在四面。
周遭透骨冰寒的凉气似烟霭般滚滚散开。华衍不敢妄动了,整衣默坐举杯痛饮几大杯。
摔下杯盏恨恨看了她几回,发现她那眼睛竟还不停往席末看去,他再也坐不住了,暗中攥拳几握几放。恰逢一曲终了,众舞姬向贵客们行礼,姗姗自两旁告退。
华衍死死盯着身旁之人侧脸,眼也不眨地顺手拉了两人来。一个宫人倒入怀中,另一个跌坐在旁,惊惶地跪下叩首:“殿下…”
定王拉起地下那宫人,含笑道:“你怕什么。本王方才见你舞得很好啊,过来挨着我坐。”
又搂住怀里一把盈盈纤腰,撩拨地挑起对方下巴:“你叫什么名字。”
怀里宫人偷眼觑着定王,含羞低头:“殿下,奴婢是香奁啊…在上京时奴婢常常给您献舞的。”
闻言男人卡顿了一瞬,面不改色地斟酒遮了过去:“本王就说怎么看你这样面善。果然庆州是处风水宝地。来了不到半月,美人也更显娇媚了。”
一句话既夸了美人又捧了宴席主人,旁下马上有人跟着举杯应和。之后,满席豪客都围观起定王殿下与两位美人的嬉笑作乐,心照不宣跟着起哄。
秦金猊宽慰地在案下拍拍梁曼的手,以袖掩唇笑道:“你们兄弟几个果真都一个德行,好色成性、沾花惹草没完!…殿下也是小气极了。既是才送来又舍不得,那这些好姑娘还是通通带回去吧,本宫可不要了。”
还不待华衍出言,堂下早有人替他大声叫屈、主动拍马屁嚷嚷起来:“娘娘这话可错了。自古英雄皆疏狂,好男儿合该多配几位美人。定王殿下如此翩翩倜傥,纵使多情风流又如何?这才是男儿本色!”
定王眉眼含情唇角噙笑。揽住美人,一边手里懒洋洋擎杯,对诸人谈话不置可否。
他漫不经心地斜睨一眼正皱眉躲避的梁曼。向后一靠,行为浪荡放肆起来。
梁曼一退再退。她想走又被堵住走不了,不得已被迫挤到角落。而旁边两位美人正被华衍逗弄得云鬓微乱、霞飞双颊,左右或依或偎坐在怀里羞怯地连番举杯送饮。
偏生男人不肯好好饮酒,引导人将酒杯一送再送。直至酒液泼洒没入微敞的衣襟,他便合掌低笑叫罚,席下一众人也跟着轰然大笑。
很快,新一轮舞乐又起。曼舞轻歌弦音悠扬,满堂欢谑放浪。在热热闹闹的一派欢声笑语中,席末之人忽的抓起酒杯一饮而尽。
搁下酒杯,他唰得起身,熙熙融融的气氛被一道冷硬的声音骤然劈开。
“——够了!”
司言目光如火炯炯直逼座上男人:“堂堂一介亲王!身为我朝侯爵恩荣在身,眼下边尘未靖战事不休,竟在此堂而皇之的纵情狎/玩女…”
话说至此,他看了眼角落里茫然傻坐的梁曼,言语中有迟滞一瞬。更加含怒地高声喝道:“…如此左拥右抱恣行无忌,王爷心里可还有半分家国?!”
乐伶舞姬们吓得噤若寒蝉,不敢继续奏乐。众人被此话语惊得皆面如土色。
殿中悄然无声。定王眯起眼,脸上笑意淡去。他瞄了下梁曼,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