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衍边走边摇头讥诮道:“哟,好大一顶帽子啊。也就是说,阁下是心有家国胸怀天下了?…哈!真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他顺手执起案上一只满斟的酒杯,冷眼斜睨对方。寒声地一字一字加重语气:“无怪乎北端州节节败退,戍守将士竟连杯酒也不敢喝…想来真是我朝无人了,什么脓包东西也能当上将军!”
司言勃然大怒:“——你!”
周遭人见气氛剑拔弩张起来,惶恐地围上来劝阻,但二人都是真起了火性,面对面在堂下咬牙对峙、充耳不闻。司言提高声量,怒声道:“…我司家家风严明自来轻易不许人饮酒!而安豫王治下肃正,更不许军中饮酒作乐。你这样的纨绔怎会明白!”
华衍冷然厉声:“本王不明白,看来你很明白!那不如比比看到底谁是草包孬种!”
几番争吵过后,二人鲜见的达成一致,将左右人通通喝退。两个男人面对面在堂下坐住,决意以拼酒来定胜负。
旁人劝解无果,眼睁睁看宫人流水般搬上一坛坛斗大的酒坛。淮王妃面露担忧,拉梁曼过来:“殿下…”
然而华衍置若罔闻,他挨个拍开一排酒封,扬眉冲对方冷笑。司言面无表情地端起粗碗,应下这份挑衅。
他稳稳端起一只海碗,闭眼、仰头。
只见颈下喉结一阵剧烈滚动。男人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涨红,额角青筋微凸。待哐得搁下海碗,司言止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
对面的定王相对而则优雅不少。动作举止间风流姿态未减,甚至间或还要出言讥嘲对方。
但几碗下去,他也微微粗喘起来,压住桌案竭力稳住呼吸。
直到司言似是喝急了,半边酒碗倾洒淌了一身。他干脆狂放地将上衣一把撕开,露出强悍结实的上身与满身横错伤痕,引得周遭连番叫好。
华衍顿觉落人下乘,马不停蹄迅速扯开领口、露出半面隐隐包含肌肉弧度的胸膛。
可惜腰带系太紧、又兼绸缎质量过于上乘,这一把并未撕得开。因为没撕开,他更加恼怒了。定王将碗狠狠一摔,起身捧住酒坛仰面豪饮!
这样一起头,两个男人干脆都弃碗不用,嘴对嘴捧酒坛痛饮起来。
……
一坛坛空坛子又如流水般依次由宫人撤下。四面人声鼎沸叫好不断。司言显而易见得快要撑不住,手掌微微发抖、额角也渗出点点汗珠。
轰隆一声,他重重摔下酒坛,自己也跟着踉跄跌坐下去。
于是华衍大肆地指着他嘲笑起来:“哈!本王早就说了,没用的草包玩意!”
此刻,司言满脸被酒热逼得通红。红色顺着脖颈蔓延而下,乃至于全身贲发的肌肉都泛着蒸腾热气。他扶住案桌大口大口急喘,挣扎着尽力要起身。人后的梁曼早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皱眉阻拦:“司言你别喝了!”
她扭头对秦金猊喊道:“快叫大夫来!再喝要酒精中毒了!”
定王将她回护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在酒精的刺激下,他一时怒发冲冠,竟失去所有理智。
哗啦啦拂去桌案上各瓷器,华衍猛地一把揪住对方大骂起来:
“——你他妈的贱骨头!给老子放自重点,少在这卖弄风骚勾引别人老婆!…以为搔首弄姿有用?!告诉你,老子走到哪都是最英俊的,本王一点也不怕!把那些下作恶心的伎俩通通收好了!就算你脱光了也没半点用!”
司言反拽他领口,睚眦欲裂地哑声怒吼:
“——亲王就了不起吗!?你不过就是狗日的投胎好…凭什么权倾朝野就能得到女人的心!真以为你配得上她吗?!告诉你小白脸,老子以前比你俊朗多了,就是现在晒黑了而已!”
两个男人就此彻底爆发,边骂出藏在深处的心里话边呼呼喝喝挥起拳脚,拳拳到肉恨不得互相置于死地。淮王妃在旁听得一头雾水。
她都忘了命人去拉架,转脸去问梁曼:“…殿下说的都是什么意思啊?什么、什么不自重,什么风骚?”
梁曼满脸懵然,呆愣愣摇头:“我也不知道…”
四面混乱中,司言忽然将腰悬一物裹着的素布滋啦揭下,露出一尺雪亮剑身。
他将剑重重拍于案上。司言阴沉地压低嗓音,望去的眼眸森寒如冰:“…姓华的我警告你,你最好赶快把你府中的八个女人清走!你再敢欺辱梁曼试试!”
此话一出定王顿时酒醒了大半。华衍一个激灵清醒了。
他惊慌失措地觑着一旁梁曼脸色,强撑着辩驳:“纯粹一派胡言!…本王何时风流过了,我府上哪来八个女人!”
司言一扬手指指围观的吃瓜群众,眼神坚定如钢语调铿锵似铁:“你方才自己亲口说的,大家全都听到了!”
众人齐刷刷点头,表示事实确实如此。
因为自己冲动地趁梁曼不在放肆吹牛。外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