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光清夜,月华蒙蒙。林叶摇曳婆娑,浓墨重彩的明艳面容灼灼似星般丝毫未变。花明夷容色冷冽,一动不动地盯她从苑外探头探脑步来。
走近了梁曼皱眉。心道,这人才离开几天,怎么这么快又变回这幅可以上街耍猴敲锣卖艺的邋遢样。
就这么打眼一瞅,他头上那和小孩收的破毛线一样乱八七糟的发髻就看得人浑身难受、手痒牙酸。对方始终一言不发。她也没说话,不由分说就踮脚要拆他头发。
待碰到的一瞬,雕塑般的人终于动了。花明夷猛地挥袖拨开她:“你为什么不听我的!…我全看的清清楚楚,他在你旁边抱着你睡了整整一夜!”
梁曼被这忽然间的滔天怒火唬了一跳。本谋划着找他算账顺便再喝点小饮料,没想对方倒先发制人地发火了。
她心虚地想,原来这人是昨夜来了。
他怎么这么大脾性了…幸好,前夜的事应当还不知。那干脆也别说了,省的发飙了摁不住。
如此思忖一番,她挠头诚恳道:“那,那你当时进来就是了。干嘛那么见外,他那张床挺大的,咱仨挤挤也躺得开。”
眼看对方被她毫无愧疚之意的三言两语激得又要发作。怕动静太大引来人,梁曼不敢再乱说话了,赶忙哄他:“…好啦好啦,别生气了小花。我就是特意引你出来的!谁让你那天话讲得不清不楚就跑了。”
放软声音哄了几句,还掏出自己私藏的一份糕点郑重塞进他袖子里当赔礼。花明夷撇过头去,硬梆梆和根木杆似的杵在原地生闷气。
梁曼趴在他肩上胡乱玩那耳上坠的那对长长流苏。继续说好话,他始终不搭理。她也不再浪费口舌了,等他自己把气生完。
过了会儿,他果然自己好了。花明夷委屈地转过头来:“梁曼,你之前明明答应过我的,你怎么可以…”
梁曼万分无辜地眨眨眼:“是吗,我有吗。”她理直气壮地反驳他,“那你还说一直要陪我呢。是你先说话不算话的,这怎么能怪我。”
两人就此辩了会到底是谁不对。逮着他话语中的漏洞,梁曼语速极快地反击是他食言在先。花明夷本就口拙,他从来就没在嘴上说赢她一回。张口结舌老半天,一句辩驳说不出。最后不得不败下阵来,低头闷闷地承认是自己错了。
如此梁曼更是得意忘形了。原地鼓掌欢呼起来:“我宣布,对方辩友投降,我方梁曼大获全胜!”
绕着他得瑟地欢呼一周。她拉开男人领子,习惯性地踮脚就咬上去。
垂头丧气的花明夷下意识捂住脖颈。梁曼龇牙瞪他:“干嘛!不给我喝的话我就还去和华衍睡觉,我还天天和他亲亲!…怎么样啊,你要不要还在门外看?”
于是原本严气正性要皱眉拒绝她的花明夷迅速蔫了下去。憋了半天,只得有气无力地低声警告:“…你、不能喝…也不准亲他…”
对方萎靡下去,手下也无奈松了劲。梁曼再度得逞。牙齿刺破温凉肌肤,久违的清甜味道涌入舌尖。这一瞬间,她的心头涌上一阵说不出的欢喜激动。
梁曼猛地搂紧他。她抬眼迷蒙地看,看他线条锋利的下巴,看他弧度优美的眉眼。眼中的一片氤氲里,群花碧草天地间,连男人额角随风扬起的发丝也流光溢彩般好看得令人心悸。
久违的满足与喜悦充盈了心间,一派脉脉情丝荡起无限涟漪。
吮吸着血液,她好似什么也记不得、什么烦恼也忘却了。梁曼情不自禁地喃喃:“小花,你、你好漂亮啊…”
正凝神把持她手腕的花明夷却怫然变色:“梁曼!你…!”
迷迷糊糊间她被推开。梁曼一个不稳摔坐下去,懵然地望他将袖中那块糕点狠狠掼在地上。
对方暴怒地原地转了几圈,手指她微微发抖:“你们、你们两个,你们这对奸夫…”后面两个字他骂不出来。男人磕巴了一下,很快又大声接上,“…坏妇人!你们这对奸夫和恶妇!”
花明夷含恨怒视她:“梁曼,你不知廉耻!”
梁曼望着那块油纸崩开、飞溅一地的酥糕恍惚了会。
她渐渐有些清醒了,不悦地皱起眉仰面回视他:“姓花的,你敢骂我?你凭什么骂我?”
男人声音发颤,厉声道:“我骂你怎么了!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梁曼你不要命了?…万春的进境这样快,以他的身体、这些天里,你们两个、你们两个…”
愈说语调愈发颤抖。他说不下去了,花明夷猛地截断话头,望来的眼睛又恼怒又委屈:“梁曼,你无耻!”
梁曼冷漠地反唇相讥:“是,我无耻。所以呢,你就不告而别,故意躲着我?既然你不想见我,你管我要不要命、和他做什么呢。”
“好啊,既然你试出来了,那我就全部告诉你。”
起身拂去裙裾上的灰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