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怀疑华衍是不是平日脑子里除了那什么就是那什么,说的满嘴骚话根本无从入耳,听得直想缝上这张贱兮兮的嘴。
梁曼倒不知他下了榻腿一软就差点死那了。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梁曼从早到晚昏睡了整整一日。次日,照旧是那个姓赵的老姑姑掀开撒金床幔来哄她吃饭。梁曼不好意思与她翻脸,老老实实睡眼惺忪地下地梳洗。
说实话,赵姑姑人挺好的,梁曼不讨厌。怎么说毕竟是个长辈。对方还老拿那么慈爱的眼神看她、低声细语哄她多吃一口,搞得梁曼有气也无力招架。
就是她总是絮叨当年在宫里奶华衍的事这点让人受不了,也可能是上了年纪的人都这样,对方绘声绘色地同她讲,七殿下小时候有多乖巧、多招人喜欢,听得梁曼满心惊悚。
她边吃鲜鱼粥边起了一背鸡皮疙瘩,实在无法幻想出嚣张跋扈的定王小时候曾经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将长命锁摘下来逢人就送、哭着喊着抱大腿求人当他娘那场景。
待饭吃完了,天也聊完了。人走了。梁曼傻坐在华衍的寝殿里揉着肚子空虚了会。
忽然间猛地想起,不对啊,我是来吃饭还是干嘛的。姓花的人呢?
她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是不是自己睡得太死,他来找了但是没能叫醒。要不就是小花目前还不知道?
…没道理啊。前儿晚上,华衍闹腾得恨不得将满殿的琉璃瓦都给掀了。就是瞎子隔了二里地也能瞅着这里灯火通明人影幢幢的一整夜。
花明夷夜里不睡觉老和幽魂一样四处游荡,不应当看不见这么大阵仗。要不,就是来了但没能叫起她来。
.
睡够了也吃撑了,出门溜达溜达消食。
梁曼现在上哪都老有人跟着,赶也赶不走。很奇怪。搞得她这样浓眉大眼的也背叛革命似的,哪哪都别扭。
过来垂花门。自窗下多宝阁的间隙里,她看见紫檀书案前立着道影青色身形。
被窗棂分割开的亮金夏阳一棱棱洒在他线条分明的侧脸。对方神情专注,带扳指的手里捧着份明黄色的小册子。
梁曼手里无聊地转着透红裙带玩。心道,怪了。这人今天怎么在这。华衍怎么没入宫找他亲亲欧尼酱呢。
抬脚想转个弯调转方向,但花丛掩映后门口几个带刀的早看见她这里,孙米隔老远就大声喊:“殿下,梁姑娘来找你了。”
这下想走也不好走了。梁曼琢磨,要不干脆多贴贴他也好。其他人齐齐停在外,她提起裙裾迈进门槛。
定王自案前正襟危坐,正凝神在看一本泛旧的古书。书册上隐约可见《六韬兵法》几个苍遒有力的大字。
侧案上金兽口中云雾袅袅。像是百忙之中抽了这么一会。他自兵法书中抬眼瞥了她一瞬,淡然道:“怎么了。找本王何事。”
梁曼暂时也想不出什么借口,左顾右盼迟疑地回答:“…没事。我就无聊随便转转。你忙你的。”
反正没人管,她背着手去绣竹屏风后瞅了瞅。自书架上挑出几本书翻看。出来又虚虚地嘴对嘴哈了会香炉金兽口中的气,金兽反呛得她打了个喷嚏。
华衍在后也跟着轻轻咳嗽。瞥她几眼,将手旁一只碧色茶盏慢慢往前推了,之后岿然不动地继续回到书里。
忽见檀木的桌案角落,那方青玉镇纸下隐约露出黄色一角。
梁曼随手抽了出来,稳如泰山八风不动的定王猛地起身去夺。
他动作还是晚了一步,梁曼已经手快地翻开这份小册子了。入眼,是扉页上的一行端正小字:
北宣内记
她没明白这内记是管什么的玩意,寻思是不是个宫廷生活手册。瞅了华衍一眼,对方额上隐约见汗。仍佯作镇定:“给我吧,管事记账的东西。”
梁曼背身躲过他:“我学学怎么记账。”
她继续翻开了第一页正文。只见这份白绢内页如是写道:
景熙二年五月廿九。承明宫,梁氏女侍寝定王。未服汤药。
华衍面上很快又恢复了云淡风轻,他缓缓坐回圈椅,镇定自若地扶起倒了的兵法书:“…哦,这是宫里惯来的规矩。皇宫写彤史,行宫记内记。之后若妃嫔有孕,可以作为皇室子嗣的凭证。”
梁曼没理会他。她一个字一个字跟着念了遍,越念心里越不爽。她斜睨他一眼,冷哼。当即抬手自悬墨如林的笔山上摘了支最粗的狼毫,往舌尖一舔。
直截了当将顶上那行字一气全给勾去。紧挨在下,梁曼歪歪扭扭地跟着写道:
华演侍寝梁曼。
待伏案写完,梁曼潇洒地将笔一抛。顺手挑起华衍下巴:“放心。要是你有孕了,我肯定会对你负责的。”
定王先是不悦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