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怀中一空,谈雾的心下意识一沉。
连带着脸上残留的笑意也随之僵硬下来。
就算楼宴臣不说,她大概也猜到电话那头就是小团子的生母。
酸涩的情绪蔓延至心间,眸底浮现出落寞之色,谈雾迅速偏头,掐紧掌心,努力使自己保持冷静。
“楼先生,安安再怎么说也是我辛苦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这些年我很想他,我不会对他做什么的,能不能——”
‘嘟嘟嘟!’
温岚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爬过去的小团子伸手抢过手机,想也没想,按在了那红色按钮上。
突然的寂静,让谈雾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安安这是,把他母亲的电话挂了?
小团子气鼓鼓的把楼宴臣新买的手机扔回去,转头又开始和谈雾贴贴。
似是察觉到了谈雾露出的惊讶,仰起那玉雪可爱的脸,一副求表扬的乖巧模样。
谈雾的手搭在了小团子蓬松的短发上,揉了揉,想夸奖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虽然小团子把电话挂了的行为,深得她心,但是毕竟楼宴臣还坐在这,她若夸奖的话,那也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又二十分钟过去。
他们终于抵达了市医院。
周六医院的人并不多,相反,急诊那边人来人往。
周鹤提前等在了医院门口。
自回国以后,他便被市医院高薪聘请,想着以后总归是要在上京扎根,答应了。
这才入职不到一个月,便自愿加班。
周鹤都要被自己敬业到了,试问哪个打工人愿意加班?恨不得三百六十五天,三百六十天都放假!
“谈小姐?”看见谈雾时,周鹤笑容更真诚了几分,“你也在那可就太好了。”
小团子被谈雾抱在怀里。
听见周鹤声音的第一时间,就把脸埋进了谈雾的颈窝,用屁股对着他。
周鹤早就习惯了小团子这样的对待。
毕竟每次坏人都是他在当,怕他是应该的。
以往的检查,每次都是在一针镇定剂下结束。
这次有谈雾在,倒是省去了打针的步骤,中间小团子虽然闹了,但好歹还算听话。
让谈雾随便哄哄,就听话的不行。
哪怕知道谈雾对小团子有特殊的‘魔力’,但每一次见,还是让周鹤忍不住啧啧称奇。
一套流程走完,正好十二点整。
小团子黏着谈雾,走哪都跟着,像个小挂件。
若不是女厕不能进,小团子肯定不会站在门口等,而是巴巴的跟进去。
程斯樾从男厕出来,刚好看见女厕外面,站着小小的一团。
本是随意一瞥,人都走出两步了,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个团子是楼宴臣的儿子。
当即折身返了回去。
“十安?”
面前笼下一片阴影,头顶上方响起声音。
听见有人喊自己,小团子先是抬头,发现是自己不认识的人后,又把头低下了。
像是真的没听见任何声音似的。
程斯樾早就听说小团子不是个正常小孩,今日近距离一看,果真如此。
也亏得是生在了楼家。
不然自闭症小孩到哪都是个累赘。
眼底的嫌弃快速闪过,转瞬便恢复到了正常,半弯着腰,笑眯眯的主动问:“十安怎么在这里?是在等妈妈吗?”
程斯樾消息灵通。
早就知道楼家找到了四年前那个睡了楼宴臣的女人。
昨天人才被接到上京。
出于小孩天然亲近母亲的原因,程斯樾便理所应当觉得小团子是在等他的母亲。
可实际上,小团子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自顾自的低着头盯着鞋尖,甚至还因为觉得他烦,而皱起了眉头,嘴巴重新撅了起来。
程斯樾却并不知自己反倒被嫌弃了个彻底。
“十安,哥哥在跟你说话呢!”
程斯樾又说了句。
依旧没得到小团子的任何回应。
他忍不住想:不是都说自闭症儿童是天才吗?怎么感觉楼十安像个蠢货?
刚腹诽完,程斯樾便听见一阵脚步声。
闻声抬头,见是谈雾的那一刻,脑子宕机了几秒。
原来,楼十安等的是谈雾。
和刚才不理不睬冷漠的样子不同,小团子一见到谈雾,便欣喜的睁大眼,蹬蹬蹬跑过去。
若不是程斯樾亲自盯着,怕是要以为中途换了个娃。
程斯樾站直了身体。
和谈雾对视了三秒后,才颔首:“好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