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身在雨幕中划出一道极细的白线,几乎贴着地面掠过,带起一片碎石飞溅。
前排几个弟子只觉得眼前一花,衣袖齐齐被剑气割开一道细口,冷风灌入,皮肤发麻。
剑尖直指掌门咽喉。
掌门不退,甚至连手都没抬,灰袍在剑风中猎猎鼓起。
就在剑尖即将点到他喉结的瞬间,他脚下微微一偏。
没有身形暴退,没有大袖翻飞。
只是极细微的一步。
“嗡——”
所有人眼前一晃。
周匀只觉剑身一沉,像是刺进了一片看不见的泥沼,速度被硬生生拖慢。
下一瞬,一只枯瘦的手,准确无误地捏住了他的剑尖。
两指而已。
雨水顺着剑锋滑下,被那两根手指截住,凝成一颗颗水珠,滴落在青石上。
长剑再难寸进。
台阶下,一片死寂。
掌门低头,看着指间的剑尖,淡淡道:“力道不错。”
周匀眼神一冷,手腕猛地一抖。
“铮——”
剑身暴震,一股更凶猛的剑意沿着剑锋狂涌而出,直冲掌门指尖。
掌门眉梢微挑,指尖轻轻一弹。
“啪。”
那股剑意像撞上铁壁,当场崩碎,化作一圈无形气浪,向四周炸开。
离得最近的几名弟子被震得连退数步,胸口发闷,脸色发白。
周匀脚下也不由自主退了一步,虎口微麻。
掌门松开手,长剑落回他掌中。
他抬眼,看着周匀,目光第一次认真了几分。
“你叫什么名字?”
“周匀。”
掌门点头:“从今日起,你是我天剑门记名弟子。”
话音一落,全场炸锅。
“掌门!”霍长老失声,“他废我弟子,辱我门规,您竟——”
掌门转头,目光冰冷:“你弟子技不如人,被人一剑废去丹田,是他命薄。你身为长老,眼力不济,连一柄废剑都看不出问题,是你无能。”
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每一步都踩在霍长老心口上。
“门规?”掌门冷笑,“我天剑门门规里,可没写着‘废物要被供着’。”
霍长老脸色铁青,青筋暴起,却被他一句话死死按住。
掌门转向周匀:“你废他丹田,有何说辞?”
“他要我跪。”周匀淡淡道,“我不习惯跪人。”
掌门看着他,忽然笑了:“很好。”
他转身,对着山门方向高声道:“传令下去——”
“从今日起,周匀入我天剑门外门,所有弟子,见之同辈礼。”
“谁敢再以门规压他,先把自己剑练利了,再来跟我说话。”
山门外,一众弟子全听得清清楚楚。
有人当场变了脸色,有人握紧了剑,有人低声骂娘,却没人敢吭声。
掌门一句话,把他们这些老弟子,全踩在脚底下。
周匀收剑入鞘,动作干脆,像是刚才废掉的不是一个内门弟子,而是一块破木头。
掌门看了他一眼,抬手一招。
“随我来。”
他大袖一拂,身形一纵,往后山剑阁掠去。
周匀脚尖一点,身影紧随其后,轻飘飘落在他身后半丈处,既不逾矩,也不卑躬。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主峰长廊。
路过的弟子纷纷让开,目光复杂。
有嫉妒,有怨毒,有幸灾乐祸。
“一个外来杂鱼,凭什么?”
“掌门这是疯了?”
“废了内门师兄的丹田,还能入门?这还是天剑门?”
低语声此起彼伏,却没人敢抬头对视。
掌门脚步未停,淡淡吐出两个字:
“闭嘴。”
整条长廊瞬间安静。
风声都像被压下去。
后山,剑阁前。
一座三层木楼,静立在山崖边,楼前插着一排排旧剑,锈迹斑驳,剑柄磨损,像一片寂静的剑冢。
掌门落地,负手而立。
“你可知,我为何收你入外门?”
“方便用。”周匀道,“也方便看。”
掌门眼角一挑,似笑非笑:“倒是聪明。”
他抬手一指剑阁:“进去。”
“从今日起,你住剑阁。”
“外门弟子,可来此领剑练剑。”
“你,负责管剑。”
周匀抬眼看那一整座剑阁。
木楼窗棂斑驳,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