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长老冷声道:“你没有选择。”
“有。”周匀抬眼,雨水顺着他睫毛滑下,“我可以,先断你的。”
话音落下,他脚下一点,整个人像一缕影子,瞬间消失在原地。
“好快——”
有人惊呼。
霍长老瞳孔一缩,长剑横扫,剑光如练,护住周身要害。
“叮——”
金铁交击声炸开。
雨幕被剑气撕出一道空白,溅起一圈水浪。
霍长老只觉得手腕一麻,虎口发震,长剑几乎脱手而出。
“怎么可能——”
他心中骇然,脚下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踏出裂痕。
周匀已经回到原地,姿势没变,剑依旧搭在肩上,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唯一的变化,是霍长老手里的剑。
那柄象征执剑长老身份的长剑,此刻剑尖齐齐断去一截,断口平滑,掉在泥水里,被雨水一冲,滚到一旁。
四周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盯着那截断剑,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音。
霍长老脸色铁青,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你……”他咬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敢毁我剑?”
周匀淡淡道:“刚才你剑指着我。”
他抬了抬下巴:“不习惯。”
简单三个字,把所有人的呼吸都堵在胸口。
柳师兄瞳孔放大,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不、不可能……霍长老的剑,怎么会——”
周匀目光扫过他:“你刚才说,要我跪下?”
柳师兄浑身一抖,连忙往后缩,却被霍长老一把拎住衣领,拽到身后。
“够了!”霍长老低吼,“你给我闭嘴!”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猛地仰头,朝雨幕外高声喝道:
“掌门!此子狂妄无礼,目无长辈,废我弟子,毁我佩剑,请掌门定夺!”
声音透着内力,直冲云霄,在雨中久久回荡。
山门上方,一道苍老却清晰的声音缓缓传来:“吵什么?”
下一瞬,一道灰袍身影仿佛从雨雾中走出,脚步不快,却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心口上。
天剑门掌门,到了。
灰袍老者落在台阶尽头,雨水自动分开,脚下青石干净如洗。
他抬眼,看了周匀一眼。
只是淡淡一眼,周围所有弟子齐齐低头,肩背一沉,像被无形巨山压住。
“见过掌门!”霍长老躬身,声音发紧,“此子出手狠辣,废我弟子,辱我门规,还——”
“我问。”掌门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压过所有雨声,“你闭嘴。”
霍长老脸色一僵,硬生生咽下后半句。
掌门目光落在那柄被斩断的佩剑上,停了停,又看向周匀手中那柄普通长剑。
“你斩的?”他问。
“嗯。”周匀抬剑,剑尖微斜,雨水顺着剑脊滑落,“剑不行,怪不得人。”
一句话,把霍长老脸色当场扇得通红。
四周弟子倒吸冷气,却没人敢出声。
掌门盯着那截断剑,沉默片刻,忽然抬手一抓。
断剑“铮”然飞起,落在他掌心。
他两指一夹,指尖微微用力。
“咔。”
名剑残刃,再断一截,像脆木。
霍长老瞳孔一缩:“掌门——”
掌门看也不看他,淡淡道:“你这几年,就拿这种东西当佩剑?”
霍长老嘴唇发白,额头冒汗:“此剑乃——”
“我没问来历。”掌门抬眼,目光如刀,“我问你,敢不敢用这剑,挡他一剑?”
霍长老喉结滚动,说不出话。
掌门把那截更短的断剑随手一抛,断剑插进地面,只剩半寸剑柄露在外面。
“你。”掌门看向周匀,“再出一剑。”
周匀挑眉:“对他?”
“对我。”掌门负手而立,灰袍在雨中猎猎,“尽全力。”
场间瞬间死寂。
霍长老猛地变色:“掌门万万不可!他心性狂妄,必——”
“你若再多说一个字,”掌门头也不回,“立刻滚下山去闭关十年。”
霍长老像被人掐住喉咙,脸涨得通红,却一句话都不敢再吐。
所有弟子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周匀。
周匀笑了笑,抬手一抖,长剑横空。
“那我可不客气了。”
话音落下,他脚下一错,整个人像一道冷光,直扑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