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包被包子撑得鼓鼓囊囊,油香从布缝里钻出来,勾得他走几步就想低头闻闻。
虽说连吃带拿的有点不好意思,可这包子的味道实在勾人,还有中午那顿红烧肉和鲫鱼汤,现在想起来,舌尖还泛着香。
刚走到村头那棵老槐树下,就听见有人喊他:“王木匠!这是从哪儿来啊?”
抬头一看,是几个闲在家的村民,正说着苏长河家的新家具。
李婶眼尖,先看见王木匠,笑着喊:“王伯,从长河家回来啦?帮着打家具了?”
她这话带着点酸溜溜的试探。
李二柱也抬眼,目光落在王木匠手里的油纸包上,好奇道:“您手里拎的啥?还鼓鼓囊囊的。”
王木匠故意放慢脚步,清了清嗓子,装作随意的样子:“可不是嘛,帮长河搭了搭衣柜的框架,那小子手巧,没费多少劲。”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中午还在他家吃了饭,长河做的红烧肉,奶白鲫鱼汤,番茄炒鸡蛋,比我家过年吃的还强。”
李二柱撇嘴:“我还以为有啥山珍海味呢,不就是鱼和肉嘛……”
一听这话,王木匠不乐意了,故意把布包打开个小口,露出里面圆鼓鼓的包子,包子的褶子缝里渗着油星,勾得旁边几人直咽口水。
“这、这是啥?还带了东西?”李婶的声音有些不可置信。
王木匠得意地把布包又合上,拍了拍:“苏长河家媳妇给的,六个包子,我还在他家吃了仨!刚出锅的,还热乎着呢!说让我带回去给孩子尝尝。人家说了,乡里乡亲的,帮着看活,吃点拿点不算啥。”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瞬间炸了锅。
“我的娘!还带这么多包子?苏长河家也太大方了吧!”
“我早上就闻见他家飘肉香了,还以为是错觉,没想到真吃这么好!”
“王伯您可真有福气,会木匠活就是好,能蹭到这么好的饭,还能连吃带拿的,不像咱,除了种地啥也不会。”
有人酸溜溜地说:“不就是会点木匠活嘛,有啥了不起的?”
王木匠听着他们酸溜溜的话,心里头更得意了,故意把油纸包举高了点,让香味飘得更远:“这可不是随便蹭的!我是凭手艺帮人家干活,长河两口子实在,才留我吃饭、给我包子。”
他顿了顿,又道,“你们是没尝那包子,面皮暄软得能弹起来,韭菜鲜得掉眉毛,比县城老字号卖得还好吃!”
王木匠说完揣着包子得意的回家去了。
李二柱几人还蹲在老槐树下,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的背影,嘴里酸溜溜地嘀咕:“不就是吃了顿好饭、带了几个包子嘛,看他那得瑟样……”
李婶眼神里满是羡慕:“你倒是想嘚瑟,也得有那手艺啊!前儿张婶家不也得过苏长河家的鱼和虾吃?隔天就跟人念叨,说那红烧鱼,油焖虾做得比她嫁过来那年吃得还香,连鱼骨头都想嚼碎咽了。还说苏长河的手艺不是吹的,人家做啥都好吃,包子、鱼,现在连家具都会打,这才叫真本事!”
旁边的刘嫂也跟着点头:“可不是嘛!咱没手艺没本事,只能在这儿闻味儿,人家有本事的,就能跟着沾光。”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心里越不是滋味,盯着苏长河家的方向,连开口的心思都没了。
人和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与此同时,苏家院里飘着浓郁的卤香。
苏长河正站在灶台前,搅动着锅里的卤汁,桂皮、八角的香味混着肉香,漫得满院都是。
林秀端着笼屉走过来:“你这卤汁越熬越香了。包得五百个肉包、三百个素包都装好了,卤肉你打算怎么装?”
苏长河关火,用筷子夹起一块鸡爪,吹凉了递到她嘴边:“用搪瓷盆分着装。尝尝,这次卤得更烂,一抿就脱骨。大哥饭店那边他自己有,今儿咱自己卖二十斤,够了。”
林清竹尝了一口,肉香混着卤汁的咸香,一点不腻人,她笑着点头:“好吃!比上次的还入味。”
苏长河擦了擦手,把卤肉分装进三个搪瓷盆。
林清竹帮他把包子摞在骡车斗里,又递过块擦汗的毛巾:“路上慢点,别跟人挤。张婶今儿不在家,我就不跟你去了,在家看着俩丫头。”
苏长河到了集市,远远就看见黑压压一片人,比往常多了一倍不止。
有人手里攥着搪瓷缸,有人拎着空布兜,还有人捧着铝饭盒,连筷子都准备好了,都想尝尝比老字号还好吃的吃食……
“骡子车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瞬间骚动起来,纷纷往他这边挤。
苏长河赶紧把车停稳,支起摊子,把价格标出来:猪耳朵八毛钱半斤,鸡爪五毛钱一个,卤五花肉五毛钱一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