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正和一个飞身将侯玉亭送了上去,又在侯玉亭的恼怒下悻悻地飞了下来。
“孙上官武力不错。”留娘夸赞道,随手将旁边的酒坛扔给他,“请孙上官。”
“多谢!”孙正和笑着摇了摇手。
“武功再好,却没有脑子!”侯玉亭嫌弃地说道。
“我倒觉得这样的人正直诚实,对人忠心,否则又怎么会来找我呢?”留娘又将一个酒坛递给侯玉亭,“喝吗?”
侯玉亭摆摆手:“我酒量和晏大哥一样,奇差无比。”
“侯娘子来找我就是为了晏上官?”留娘问道。
“正是。”侯玉亭回答,“我不明白你为何让孙义明来找我。”
“因为有些事只有你能做。”留娘饮了一口酒,状似无意地说道,“钱上官如今被看顾着,谁能见他呢?”
“即便我见了他,只要他不推翻之前的供词,又有何用?”侯玉亭问。
“那就掌握更多的细节。”留娘说道,“差之毫厘,缪以千里。见微才能知著。”
侯玉亭看向留娘,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当年的画面:
“亭娘,练字要专心,姬字少了一竖。”她将错字圈了起来。
“就这么一点点不要紧的。”五岁的侯玉亭还想要糊弄过去。
“那我给你讲个故事,从前有个人练功想要成为武林第一,他说每天练到申时,可没几天他就觉得少练一刻钟,没关系的,又没过几天,他又觉得疲惫,便说再休息一刻钟,没事的。就这样周而复始,他不仅没成为武林第一,就连曾经掌握的武功都忘却了。所以,亭娘,差之毫厘,缪以千里。不能不在意这点小事,有的时候它能帮你做成大事。”
“侯娘子,侯娘子……”留娘叫了三声,侯玉亭才缓过神来,“出什么事了吗?”
侯玉亭急忙摇摇头,笑着说道:“没事。”
“没事就好。”留娘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道,“不必担心,总会有办法的。”随后,二人将孙正和叫了上来,商讨对策。
“可是钱铭院外被刑部的人层层包围,就连我都进不去。”孙正和说道。
“钱铭这人真是忘恩负义,居然指认晏大哥是凶手,他这种狼心狗肺之人,见了也是白见。”侯玉亭抱怨道。
孙正和也头一次没有反驳侯玉亭。
“我倒不觉得。”留娘看向两人,“若是有一日二娘指认我为凶手,我相信她内心必定是受尽煎熬的。她既相信我是善良的,却又担心我真做出背信弃义之事,她这一举是为了自己内心的公义和我真正的清白。若是她久久不说,这件事就为我们的关系埋下了裂痕,早晚有一天就会因为其他小事而崩坏。钱铭之所以不敢见人,是因为不知道他的举措是好是坏,是受人理解还是遭人白眼。我们能做的就是相信他。”
“相信他不就是相信晏少卿做了错事?”孙正和不解。
“不,我们要相信钱铭所言并不是空穴来风,而晏持也没有做过任何违背良心的事。只有我们相信自己的队友,所判断的事情才不会有谬误。”留娘一言拨开了孙正和多日来的迷雾,他以为这件事总有谁是谁非,总是心急站队,不想背叛自己的忠心,但又舍不得兄弟,是以在查案中总是退缩。
“孙上官,”留娘继续说道,“我想晏少卿并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只是你在查案中过分掺杂了自己的情感,急于求成。而我不了解他们,自然也不会偏向谁。”
“多谢娘子指点。”孙正和点点头。
“那如今我们该如何?”侯玉亭问。
“钱铭虽然仍在病中,但还是心急晏持一事,他前日便提出想要见常二娘一面,”留娘看向常二娘站的角落,只见她微微屈膝,算是行礼,“明日常二娘将会带着自己的贴身丫鬟与之见面。”
“让我扮作丫鬟?”侯玉亭疑惑,“这件事你做岂不更好?”
“我一商贾之人,不善笔墨丹青,细节一处还是需要侯娘子好好看着。看清楚钱铭的反应,看清周围人的动态,这样才能真正了解事情的真相。”
侯玉亭点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等到细节完善好后,侯玉亭和孙正和才离开。
“娘子,您真的相信钱铭没有问题?”常二娘一边服侍留娘更衣,一边问道。
“不然呢?”留娘不以为意。
“可万一钱铭确实被人收买……”
“那就是晏持的问题,留下了一个大麻烦。如此便是教会他一个道理,”她看向常二娘,“那就是知人善用。”
留娘摘下头上的发钗:“你仔细办事,不要出了差错。”
留娘见常二娘有些犹疑,于是又说了一句:“钱铭穷苦人家出身,父母都死在了饥荒之时,他自己参了军才得了口饭吃。靠着自己的能力读书写字,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好儿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