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我儿子小时候发烧,半夜是你妈冒着雨去买的药,后来我老公下岗,也是你妈让他在甜品店帮忙,撑过了最难的那段……”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你妈走得早,但你记着,老街这些老邻居,都是看着你长大的,有什么难处,别一个人扛。”
乐莎用力点头,说不出话。
屋外,天色渐渐泛白,雨还在下,但小了些。
邻居们自发地开始清理塌房的废墟,怕二次坍塌伤到人。
乐莎透过窗户看着这一切,看着自己的家变成一堆瓦砾,心里空了一大块。
但奇怪的是,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那间摇摇欲坠的老屋,那些漏雨的夜晚,那些提心吊胆的日子——终于,终于到头了。
代价是,她们连最后一片遮雨的瓦都没了。
***
清晨,雨终于停了。
乌云散开,天边泛起鱼肚白,几缕金红色的晨光刺破云层,洒在湿漉漉的老街上。
积水映着天光,整条街仿佛被洗过一般,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清澈。
外婆在王婶家的偏房里睡着,乐莎坐在床前的小凳上,静静看着外婆。
老人脸上的皱纹深如刀刻,每一道都是岁月的伤痕。
乐莎记得,外婆年轻时不是这样的,母亲留下的相册里,有张外婆五十岁生日时的照片——那时她还梳着整齐的发髻,穿着素雅的旗袍,笑得温婉大方。
相册的空白处,母亲用钢笔写着:“我的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妈妈。”
从什么时候开始,外婆老成了这样?
是从外公去世那年?母亲确诊癌症那年?还是从母亲葬礼那天,她记得外婆在墓碑前哭晕过去,醒来后就再也没挺直过腰。
如今连这个漏雨的老屋都没了,她和外婆是真的无处可去了。
“莎莎……”外婆在梦中呓语,声音含糊,“别去……别去……”
乐莎轻轻握住外婆的手:“我不去,外婆,我在这儿。”
但其实,她已经决定了。
有些路,非走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