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听话
    最近天气像打摆子似的,忽高忽低,毫无章法。向淮不幸中招,着了凉,脑袋里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又闷乎乎,上课也是兴致缺缺。

    “吃药了么?”方余迟把接好的热水轻轻放置在向淮的课桌一角,关心一句。

    两人的关系是在方余迟一次次的关心下得到缓和的,中间那层隔阂消失,,向淮早已习惯了这份独属于他的“特殊待遇”,甚至带点理所当然的“不要脸”,他懒懒地点了下头,喉咙里含糊地“嗯”了一声,正想伸手去够那杯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先一步伸了过来,动作自然流畅帮他拧开了瓶盖,还不忘提醒一句:“小心烫。”

    备受关怀的病人从喉咙里溢出一声闷闷的、带着鼻音的轻笑,掺和着病中的慵懒和不易察觉的依赖,就着那只手微抿了一口水,然后没头没尾的说:“下节体育课。”

    “嗯,不舒服我帮你请假。”方余迟的侧脸线条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清冷而专注,拧好瓶盖,,将水杯推回向淮手边更近的位置,另一只手已经拿起了桌上的笔写今天老师布置的作业。

    “外面天气挺好的。”向淮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扭过头,固执地去盯那张没什么表情却莫名吸引人的脸。

    “可以趴桌上睡一会。”方余迟头也没抬,笔下不停,声音却清晰地传到向淮耳中。

    “啧。”向淮忍不住无声笑了,慢悠悠说,“方余迟,其实我想下去打球。”

    “感冒好了再去,好么?”句句有回应,句句都稳稳地落在“顾虑向淮病情”这个点上。方余迟终于停下笔,抬眼看向他,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向淮此刻病恹恹的样子,语气是商量的,却带着一种哄劝般的耐心。不得不说,某人对这种独他而有的、仿佛量身定制的关怀招式极其受用。虽然脑袋依旧昏沉得像灌了铅,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但向淮脸上的笑容就没真正消失过。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竟有种像情侣间一方无理取闹、另一方连讨带哄的错觉。

    最终,体育课向淮还是下去了。不过方余迟的坚持奏了效——他替向淮请了假。向淮坐在树荫底下的石椅休息,恰好逃过今天的长跑训练。

    哨声响起,向淮微微眯起眼,视线懒洋洋地投向那红色的塑胶跑道。根本无需刻意寻找,他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即使在穿着统一校服、奔跑着的人群中,方余迟也尤其鹤立鸡群。

    他抬起两只手,把拇指和食指分开,其余三指微微蜷曲,在眼前搭成一个简陋的取景框,透过这个小小的方寸之地,专注地“框”住那个身影,看着人一点点的移动,由慢极快,最后目睹方余迟冲刺终点,拿下第一。

    “……”

    怎么样样都能做到最好?学习是,连跑步也是第一名,干净利落,无可挑剔。还有什么是方余迟不擅长的吗?

    “学长!向淮学长!”身后不远处传来清亮的喊声,向淮闻声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球衣的学弟正抱着篮球,兴奋地冲他大幅度挥手示意,“缺个人,来吗?!”

    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少年们奔跑的呐喊像带着钩子,瞬间撩拨起向淮骨子里的躁动。

    没有男生可以拒绝打球的诱惑,至少向淮是这样认为的,更何况,上次拉方余迟打球的事泡了汤,那股憋着的、没过足的手瘾此刻被彻底点燃。病中的昏沉和方余迟的叮嘱在肾上腺素面前不堪一击,他几乎是凭着本能,起身往那边跑去,完全把病情抛向脑后。

    所以,当方余迟完成长跑训练,在体育老师那里一丝不苟地登记好成绩,再抬眼寻向树荫下那个熟悉的位置时,看到的只有一片空荡荡的冰凉石凳,以及地上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碎影。

    就报个成绩、签个名的功夫,人就没看住。

    方余迟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薄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操场,最终精准地锁定了篮球场上那个最活跃的身影——也是那个最不该出现在那里的身影。

    篮球场上,比赛正酣,却因一个突发状况被迫戛然而止。

    “咳、咳咳……嗬……”向淮满身大汗,双手撑膝,脸到脖子因咳嗽涨得通红。

    “学长,你怎么样?”小学弟一脸担忧,伸手轻轻拍他的背,“你生病怎么不跟我说呢……”

    因打球跑的太快导致一直咳嗽不止的人缓了一会摆摆手,欲要开口一句“没大碍,继续打”,一只带着运动后微凉汗意的手掌就猝不及防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贴上了他滚烫的额头和脸颊。

    那突如其来的冰冷触感激得向淮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猛地偏头躲开,动作间牵扯到酸痛的肌肉,又是一阵闷咳。躲闪的目光却撞进了一瓶被递到眼前的、拧开了瓶盖的矿泉水。

    “怎么不听话。”低沉的声音响起,不是疑问,而是陈述句,透着一点无奈和生气,向淮喘着粗气,顺着那只握着水瓶的手向上看去,对上了方余迟的视线。那双沉静的眼眸紧紧锁住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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