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
    魔神通过木沐记忆破空来到昙花树下,猩红竖瞳扫过远方摇曳的神树,冷笑一声:“真是可怜的幽界之人。”

    话音未落,双指已抵住额头,木沐半透明的魂体被拽出,重重摔落在昙花树旁。“既如此,便落地生根,也算是本座对你的施舍。”

    踉跄着走出数步,这具躯壳的虚弱远超想象,他跌跌撞撞退进山洞,正是木沐最初的藏身之所。

    盘坐调息间,属于木沐的记忆涌来:为他包扎伤口时颤抖的指尖,冒着热气递来的草药,还有那双始终带着怯意却固执的眼睛。

    “碍眼的东西!”魔神猛然睁眼,周身魔气翻涌,将不断闪回的画面凝成剔透灵球,随手一挥狠狠冲向洞穴深处,灵球撞在岩壁上炸开,细碎光点如星屑四散。

    他却没发现深处诡异的灵物正在吸收这些记忆,只当做正常消散罢了,日以夜继恢复了些许。

    走出山洞,他不耐烦地抬手驱散雨幕,却在雷光炸响的刹那僵住——山道下方的积水潭里,漂浮着半透明的木沐魂体,在雨滴垂落下若隐若现。

    手指微颤“看在你照顾的份上,让你死得体面点。”

    说着拽起她的灵体往洞内走,不知怎么顿了顿,闭眸深呼吸后便抱起木沐。

    魔神将木沐扔在干燥的草堆上,头也不回。

    望向远方妖城方向——那里是幽界最为繁茂之地,最适合打探如今世道。

    夜幕初降,琉璃灯照亮街头,喧闹声裹挟着各种奇异气息扑面而来。

    魔神顶着木沐的面容踏入妖城时,守城门的狼妖盯着他胸前曲线,突然咧嘴露出尖牙:“这位美人儿,我瞧你眼生,可是来寻乐子的?”

    魔气瞬间在指尖翻涌,却在即将动手时猛地想起这具身体太过脆弱。他强压下杀意,刻意压低嗓音:“让开。”

    路过胭脂铺时,老板娘眼尖地拽住他的衣袖:“姑娘这皮肤底子,用我们新到的凝脂膏再合适不过——”

    他瞥见铜镜里木沐苍白又艳丽的脸,鬼使神差地变出幽晶:“包起来。”

    刚出门心想道:“这苍白的脸,本座不过是为了的颜面。”

    入夜投宿客栈,掌柜搓着手赔笑:“只剩一间上房,不过是两张床...”

    魔神已甩出房钱夺过钥匙。

    推门瞬间,他望着铜镜里木沐的模样,烦躁地扯松衣领。

    窗外传来妖女们调笑嬉闹声,某个字眼飘进耳中,他突然想起入城被狼妖打量的目光,攥紧拳头砸向桌面。

    可突然腹内传来不合时宜的轰鸣,这具躯壳总在最恼人的时候提出需求,他皱着眉在街边买了块烤饼,刚咬下一口就听见街角传来鼓掌声。

    人群围得水泄不通,说书人醒木一拍:“各位看官!今日且听那采药姑娘与神秘伤者的佳话——”

    魔神脚步顿住,烤饼险些捏碎在掌心。

    台上绘声绘色的描述飘进耳中:“姑娘每日冒着瘴气采来仙草,伤者瞧她染了毒斑的手,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情愫......”

    “后来呢?”孩童清脆的嗓音响起。

    说书人卖足关子,折扇一扬:“伤者原是隐世高手,为报恩情带姑娘踏遍山河!那日在雪山之巅,他为她摘下千年雪莲,二人对月盟誓——”

    哄笑声中,魔神转身要走,却被裙摆绊得踉跄。他低头看着碍事的襦裙,突然想起木沐总把过长的裙角细心挽起的模样。

    引起的台上说书人的注意“那位娘子,可要听段姻缘?”

    说书人急忙凑到跟前,“瞧您眉间......”寒光乍现

    ,折扇“啪”地断成两截。

    说书人僵在原地,握着半截扇骨的手直发抖。周围的看客们倒抽冷气。

    “这女娃娃看着文文弱弱的,怎么这般凶狠?”人群窃窃私语。

    魔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态,冷着脸把碎扇捡起一手扎进说书人怀里。

    他注意到有人盯着木沐这张脸露出害怕又好奇的表情,心里没来由地烦躁,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议论声随着他的背影越传越远。

    回程路上,魔神咬着牙把剩下的烤饼捏得粉碎。什么“为报恩情”,什么“对月盟誓”,说书人口中那些肉麻话,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世外高人会看上这种连自保之力都没有的蠢货?”

    虽然那时他昏死,但是能感受结界里的木沐在做什么。

    木沐采药时被藤蔓划破掌心还强撑着笑的模样,却不合时宜地在脑海闪过。

    魔神猛地攥拳抵住额头——一定是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作祟,才会让他想起那些没用的片段。可这记忆分明是他自己的。

    加快脚步去寻医馆,发誓下次再听到这种胡编乱造的故事,定要让说书人再也张不开嘴。

    推开医馆木门时,浓烈的草药味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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